卫生员跑过来,把老张扶到一边,开始处理伤口。
高澜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把老张的工作服剪开,露出背上那道口子,玻璃碴子嵌在肉里,血糊糊的,看着就疼。老张咬着牙,一声没吭。
卫生员用镊子往外夹玻璃碎片,每夹一块,老张的肩就绷紧一下,看着就觉得疼。
老张的伤口处理完后被扶上担架,抬上了车。
老马跟着上了车,回头喊了一声,“丫头,你也去!”
她站在车旁边,摇了摇头,“我没事。”
“还说没事——”老马眼尖,看见她手腕异常的红,“手都肿了!”
高澜这才抬起手来看了眼,刚转动手腕,疼得吸了一口气,她这才意识到,估计是刚才拽老张那一下扭到了,“没事,小伤。”
老马不信,从车上跳下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肿了一圈的手腕。
他的脸沉下来,“这叫没事?上车。”
高澜张了张嘴,想说不用,看见老马那副表情,到底没说出来。
车上已经坐不下了,正好两个的小伙把车开了过来,是刚才进火场救她和老张的,把她和另外两个伤员一起送到了镇卫生院。
医生给她检查的时候,手腕有些错位,已经肿得更厉害了,按一下疼得她皱眉头。
“骨头没事,就是得养几天。”医生一边给她缠绷带,一边说,“这几天就别用手了,好好养着。”
高澜“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手腕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卫生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
老张被推进了里面的病房,老马跟着进去了,门关上了。
她靠在走廊的长椅上,舒了一口气。
手背上有一道擦伤,破了皮,血迹混着灰,黑一道红一道的,护士拿碘伏给她擦的时候,都感觉心惊肉跳,她却没吭一声。
走廊尽头,那两个便装的人站在角落里,一个在打电话,一个靠着墙,脸色都不太好看。
卫生院的座机接通了基地的电话,那头响了许久才接上。
“少校。”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出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不是沉默,是那种暴风雨前的、让人头皮发紧的安静,傅征的声音传过来,不重,但每个字都夹着冰,“说。”
那人的喉结滚了一下,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快,不敢停,像是怕一停下来就没机会了。
电话那头始终没声音,他越说越没底,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大气不敢喘。
旁边那人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傅征没骂人,一个字都没骂。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让人难受。
“让她接。”傅征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人如蒙大赦,转身朝走廊长椅那边走过去。
高澜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腕上的绷带白得扎眼。
那人站在她面前,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紧,“高澜同志,少校让您接电话。”
高澜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