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她吃了多少苦,在这一刻,什么高澜,什么老杨,全被她往后排了排。
“基地的事,你帮我盯着点,老杨那边安排人继续找,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管家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赵大炮又从柱子后面出来了,殷素转身,看着他。
赵大炮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殷素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替他整了整那顶歪了的鸭舌帽,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条急躁的狗。
“高澜那边,暂时压住。”她的声音很轻,“你现在要做的,是养精蓄锐,决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看见你在殷家……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赵大炮愣了愣,声音压得极低,“是,听殷姐的。”
他转身翻出了窗户。
落地的时候猫着腰,贴着墙,一步一步,翻墙出去。
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消失在巷子深处。
歼-6的英姿划过天空时,军区基地的上空万里无云。
那架银灰色的战机从跑道尽头拔地而起,机头昂起,主轮离地,收起的起落架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鹰收回了爪子。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头顶碾过去,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变成天边一个小小的银点,消失在蓝天白云之间。
训练场上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追着那架飞机,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傅征也抬起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跑道边上,军装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晒得有些发烫,他眯着眼,看着那个银点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老郑从后面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也抬头看了一眼天,“小五飞的?”
“嗯。”傅征把烟叼在嘴里,没点,“伤好了,手痒,让他上去转一圈。”
“恢复得不错。”老郑点了点头,“这孩子心理素质可以,上次差点没命,换别人腿都软了,他倒好,养了几天就嚷嚷着要飞。”
傅征没接话,目光还落在天边。那架歼-6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道细细的白烟,慢慢散开,像一笔淡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最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带高澜上天时的情景。
那丫头坐在他身后,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在意,伸手摸了摸座舱边缘的金属,说了一句“视野挺好”。就四个字,不多不少,不冷不热,可他记到现在。
傅征收回目光,把嘴里的烟取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
老郑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人哪里不一样了。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做派,军装还是穿得随随便便,领口还是敞着,烟还是叼在嘴里不点。可就是哪里不一样了,说不上来。
如果说以前的傅征是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阳光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那现在的他,刀还是那把刀,但鞘套上了。
不是钝了,是藏起来了。
老郑跟了他十一年,这点变化还是看得出来的。那一夜之后,傅征眼底多了一层东西——不是疲惫,是孤寂。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原野上,四顾无人,只有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
他什么都没说,但老郑觉得,那层东西底下,压着很多没说出口的话。
“少校。”老郑开口。
“嗯?”
“老爷子那边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