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高澜”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凭什么站在这里?这是省里的招标会,不是你们红兴镇赶大集。”
高澜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还得谢谢你吗?”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温顾问。”
“跟我有什么关系?”
温曼妮一愣,忽然想到那一千台订单。
华丰厂转介绍的那一千台海外订单。
是她亲手签的字,是她亲手把支票递给高澜的。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笔尾款,以为结了账就完事了。她没想到,那笔订单成了红兴厂的敲门砖——
是她,亲手为高澜铺好了进省城的路。
温曼妮的心里像被人撕开了几道口子,血淋淋的,疼得她喘不上气。
她想拿捏高澜,表姐才给了她去华丰厂的机会,现在她却给高澜送了垫脚石。
“你!”温曼妮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怎么有脸来!你是在这炫耀自己的战果吗?把别人当泥踩,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岂有此理!
这女人太猖狂了!
殷素要是知道今天高澜有资格在这里和温家共同争夺省政府的投资,是因为她亲手送了垫脚石给高澜,会不会当场气炸了?
“温顾问说笑了不是。”高澜冷笑一声,挑了眉,“你被踩,难道不是自找的吗?”
“!”
温曼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自找的。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温曼妮最疼的地方。
她想发火,高澜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在周正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动作不紧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曼妮站在那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那道疤被掐得发白。
温家在省城做了二十年,根基深厚,关系网遍布,现在居然要跟一个红兴厂平起平坐?那个破厂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脸上的笑还挂着,但那张脸底下,是碎的。
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刘副市长走进来,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胸口别着红星徽章。他扫了一眼包间里的人,目光落在高澜身上,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高?你也来了?”
“刘市长。”
刘副市长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周正,笑得更开了。
“老高的孙女,果然是那个劲儿。”
他拍了拍高澜的肩膀,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他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对高澜说:“来,坐这儿。”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温曼妮的笑容僵在脸上。
刘副市长旁边那个位置,是主位。
能坐在那里的人,要么是行业里的老前辈,要么是省里重点扶持的大企业负责人。
一个十八岁的丫头,一个乡镇小厂搞技术的,凭什么?
温曼妮攥紧了手里的茶杯,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