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国内只有少数几家龙头企业能够生产,技术壁垒高,市场缺口大,省里想扶持一家有技术实力的企业,把这条产业链补上。
周正凑过来,压低声音。“这玩意儿,可是块硬骨头。”
高澜没说话,目光落在手里的资料上,一页一页地翻。她翻得很慢,比平时慢得多。
周正以为她在看资料,其实她在想——这种材料,她上辈子经手过。但不是这个年代的,是二十年后的。
配方、工艺、热处理曲线,她脑子里都有。
但问题是,现在的设备能不能做出来,现在的工人能不能掌握,现在的资金能不能撑到技术量产。
她合上资料,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不是紧张。是在算。
温家是第二家上台阐述的。
温曼妮站起来的时候,步子很稳。她走到台前,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准备得很充分。
不是那种“我背了稿子”的充分,是那种——她把所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都想了一遍,把所有的数据都核实了三遍,把自己能做的做到了极致。
父亲说得对,她是清华的高材生,不比谁差。
她的阐述条理清晰,数据详实,从市场分析到技术路线,从产能规划到成本控制,每一页幻灯片都做得漂漂亮亮。
她讲完之后,台下响起了掌声。热烈,且给足面子。
温曼妮走回座位的时候,看了高澜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是一种——轮到你了。
高澜站起来。
她没有幻灯片,没有稿子,手里只拿了一个牛皮纸袋。她走到台前,把纸袋放在讲台上,打开,从里面抽出两张纸。一张是红兴厂的技术认证,一张是那批海外订单的交付记录。
她抬起头,看着台下。
“红兴农机厂,投标新型高性能合金材料产业化项目。”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没有讲市场分析,没有讲产能规划,没有讲那些漂亮的、谁都能讲的数据。她讲的是材料本身。
从配方到工艺,从冶炼到热处理,从实验室数据到量产可行性。她讲得很细,细到台下那些专家开始交头接耳。
她讲得很快,快到记笔记的人来不及写。
她讲了大约二十分钟,没有一句废话。
“目前国内采用的冶金工艺存在三个瓶颈,可以通过调整合金成分和热处理曲线来解决。”讲到这的时候,台下安静了。
不是那种认真听讲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被震住了的安静。
这种材料,国内只有少数几家龙头企业能生产。技术壁垒高,市场缺口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但从来没有人说“我能把这条线升级”。
因为那是天花板,是国内技术的天花板。
你一个小厂,不单要走这条线,还能把这条线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