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高澜真的在一周之内拿出了东西,那她就不只是“红兴镇来的小丫头”了。
她会成为容氏研究院最年轻的技术骨干,会拿到最核心的项目资源,会站到殷素够不到的高度。
而她殷素,从收到面试邀请到现在,一个月结束了别人一年的实习期,已经是组内最优秀研究员。
她花了五年时间,才拿到这张入场券,从清华高材生到容氏研究员,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付出十倍,百倍。
可高澜呢。
从红兴镇到容氏,从修拖拉机到合金材料,从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到容承阙亲自点将。
几个月。
殷素攥紧了话筒。
“表姐?表姐你还在吗?”
殷素的思绪被拉回来,她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语调,“我知道了。”
“那——”
“挂了。”
她把话筒放回去,在电话机旁边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又长又黑。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是看不见的暗涌。
她转身走回材料组办公区的时候,步子恢复了平时的节奏。哒哒的,不急不慢,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和每天一样。
那几个组员还在议论,看见她回来,住了嘴。
殷素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殷姐,”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没事吧?”
“没事。”殷素放下茶杯,翻开桌上的资料,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那个高澜,你们见过吗?”
“没有,听说一来就被容教授带到实验室去了,后来单独批了间办公室,在东头最里面,谁也不让进。”
“单独批了间办公室?”殷素的手指顿了一下。
“对啊,听说条件不怎么样,但也是独立的。你说容教授对她是不是太好了?一个新来的,凭什么啊?”
殷素没接话。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那份资料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高澜在红兴镇的时候,她动不了她。因为傅征护着。
现在高澜到了容氏,她更动不了她。因为这是容承阙的地盘。
但她可以等。
一周。
高澜说一周突破技术瓶颈。
如果她做到了,殷素就认了。如果她做不到——
殷素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不只是“退出科研界”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