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
殷素坐在桌前,看着笔记本上刚写的那一行字。
公式写到一半,最后一个数字是错的。
她拿起笔,划掉,重写。又错了。
她停下笔,看着那个被划掉的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一页撕下来,撕碎,扔进垃圾桶。
动作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在过——温曼妮知道多少?
她接触过多少东西?见过多少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她一边想,一边把那些线头在脑子里一根一根地捋。
捋到最后,所有线头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温曼妮知道的,不多。
但她知道的那些,足够把殷素拉下水。
殷素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花坛旁边站着说话,一切都很正常。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常的人,正常的事,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指望温曼妮了。
那个蠢货,要么已经招了,要么正在招。
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翻开新的一页,继续写。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字迹工整,和刚才一样。
但那一页纸上,再也没有写错一个数字。
当天下午,高澜出现在了材料车间的门口。
车间在东院的底层,从项目组过去要穿过整条走廊,下两层楼梯,再经过一道厚重的防火门。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混合着金属、机油和耐火材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和红兴厂的车间有点像,但更大,更冷,设备也更多。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真空熔炼炉、热处理炉、轧机、压力机——
大部分设备她都在资料里见过,但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机器的型号比她想象的老,保养得比她想象的好,但精度比她想象的低。
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台能用,那台需要改,那台只能凑合。
车间里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