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枭落网后第五天,省研究院的工作一时间群龙无首。
该企业内有多项军方合作,人没了,机器不能停。上面要求傅正邦抓紧时间物色接替人选。
书房里,他的桌面上正躺着几份档案。都是些背景干净、底蕴深厚的大企业家族。
傅正邦一份一份地翻,看完一份放到左边,又拿起下一份。放到第三份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温国良。他翻开档案,一页一页地看。
这几年温家兢兢业业,恪守本分,产业虽然没有殷家做的大,但业内的口碑也是一等一的。二十年的坚守,并没有让温国良忘了初心,一直在做行业标杆。
加上温曼妮以身入局、大义灭亲,扳倒殷家——足以让温家成为这个节点上,合理接替省研究院的人选。
傅正邦把档案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管白晃晃的,照得他眼睛发涩。
他想到温国良被殷素绑架、打得遍体鳞伤的样子,想到温曼妮跪在仓库里、脸上全是巴掌印的样子,想到傅征说“温曼妮今天说的这个,有用”时的语气。
他坐直了身子,在档案封面上写下了两个字——拟任。
傅征站在窗台前,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没说话。这一次,他没有否定父亲的决策。因为他手中捏着的,正是一份来自容氏的正式聘书。
上面的资料是:温曼妮,作为温家代表,被正式聘为容氏研究院“新型高性能合金项目”负责人。
之前在容氏的“安排”只是临时需要,现在正式受聘,算是对温曼妮的认可。
不是施舍,是她自己挣来的。
当傅征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医院的时候,温曼妮正拿着刚洗好的碗筷走进来。
她推开病房门,看见傅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父亲手里拿着两份文件,神色从最初的微微动容,变成了激动。
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温曼妮走过去,把碗筷放在床头柜上,低下头,看见桌上那两份文件。
一份是省机械研究院的代理院长任命书,上面写着父亲的名字。一份是容氏研究院的正式聘书,上面写着温曼妮。
她的喉咙瞬间哽住了,捂住了嘴,强忍住眼泪。
她想起殷素掐住她脖子时的那种窒息感,想起自己跪在仓库地上、以为活不过那天的心情,想起高澜说“你比我想的早了一些”时的平静。
傅征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眼睛——那双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恭喜你。”三个字。
温曼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那种——她终于熬过来了。
她看着父亲,父亲看着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他们都懂——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殷家的亲戚”,他们就是自己。
省研究院的代理院长,和容氏研究院的项目负责人,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拿命换来的。
温曼妮擦了擦眼泪,拿起那份聘书,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合上聘书,抬起头,看着傅征。
“谢谢傅少校。”
傅征的唇角一勾,没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而温曼妮知道,这份责任重于泰山,父亲在这行坚守了二十年,这一刻,换她来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