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艺组组长点头,“是。”
高澜拿起另一个试样,比刚才那个大一些,脸盆大小。
她把它翻过来,手指沿着接缝走了一圈。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了。
她没说话,把试样放下,拿起第三个,这个比前两个都大,表面银白色,泛着冷光,她把它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桌上。
“这个可以。”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
“表面光洁度、接缝公差、胶层厚度,都在标准范围内。可以作为工艺验证的参考件。”
工艺组组长松了一口气,但没敢笑出来,因为高澜还没看完。
高澜把台上的试样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然后伸用指尖在其中一个试样表面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声音很脆。
“这个,内部有分层。”她抬起头,看着工艺组组长,“做超声检测,确认分层位置和范围。”
工艺组组长接过试样,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超声检测不是他的活。
但他知道高澜说“有分层”,那就是有问题,他必须得赶快跟检测组的人说一下。
容承阙站在门口,没进去。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高澜在工作台前忙活。
看着她那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眼神,她的眼睛就像扫描仪,什么零件在她面前过一遍都能看出问题。
她的手更是一双扁鹊之手,零件到了她的手里,就没有治不好的毛病。
那双手纤细修长,却从不手软。
能画图,能算数,能焊工,能摸出试样的胶量,也敲出内部的分层。
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上海组明天就到。”他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你这边,还需要课件吗?”
高澜知道容承阙说的课件指的是明天学术会上的幻灯片,她没回头,“不用。”
那玩意费时又费力,还得用投影仪,东西投到墙上画面都糊了好几度,不如“直接看”来得快。
“明天准备个移动黑板,和几张设计图纸,再加上这个工艺验证的参考件,上海小组的人可以更直观地看到这项技术的进展。”
容承阙勾唇,很淡,工艺组的组长却实实在在地看到了。
那个笑,无疑是承认高澜能力的最好证明。
她说不用课件就不用课件,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在她的脑袋里装着呢,手里有一只笔,和一张纸,她就能完整地讲出材料和结构设计的一体化核心。
因为她给大家的图纸上,就是这么展示的。
傅征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老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少校。”
傅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文件合上。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