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草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我们今天就试。”
散会的时候,温曼妮没走。她坐在高澜旁边,手里还握着笔,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高澜,那个弧面的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高澜正在收拾桌上的资料,闻言手顿了一下,看了温曼妮一眼。
“做过就知道了。”
温曼妮愣了一下,还想再问,高澜已经站起来,拿着文件夹朝门口走去。
她看着高澜的背影,忽然觉得“做过”这两个字,背后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下午,高澜去了材料车间。
傅正红站在热处理炉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刚出炉的试样,对着灯光看。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高澜,点了一下头。
“来得正好,你过来看看这个。”
高澜走过去,接过傅正红手里的试样,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面,又用手指摸了摸边缘。
她的手指在某个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放下试样,拍了拍手上的灰。
“冷却的时候,这个位置的风口对着了。”
傅正红皱眉,走过去看了一眼炉子的出风口位置,又回来看了看那个试样。
“还真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温度场不均匀,表面颜色不一样。”高澜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傅正红盯着那个试样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高澜。她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佩服,是那种“我搞了一辈子材料,居然没看出来”的复杂。
“你这双眼睛,”傅正红的声音不大,“比仪器还准。”
高澜没接话,转身走到炉子后面,蹲下来,调整了出风口挡板的角度。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再试一炉。”
傅正红点了点头,回头招呼技术员重新装料。车间里的机器又响了起来。
傍晚,高澜从材料车间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接一盏地灭掉。她走得不快不慢,手里的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
经过容承阙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
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看一份文件。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高澜看了一眼,脚步没停,从他门口走过去。
陈恳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看见高澜,连忙跟上来。
“高工,工艺组那边刚才来汇报,说按你说的升温速度重新试了一炉,微裂纹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