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能看清来人穿着素色衣裙,正是三夫人孙如意。
她走进正房,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烛光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钟宇给秦西月和孟潇使了个眼色,三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孙如意从镜中看到他们,惊讶道:“三位师傅?这么晚了,怎么在我房里?”
钟宇上前一步,行了一礼:“三夫人,打扰了,我们是为明日的戏而来。《四郎探母》缺一个角色,听说夫人懂戏,想请夫人帮忙。”
孙如意眼神闪了闪,随即摇头:“三位师傅说笑了。我只是爱听戏,哪里会唱?更别说登台了,这不合规矩。”
“可是,”钟宇看着她,“方才我们在院外,分明听到夫人在唱《四郎探母》的段子。”
孙如意脸色微变:“许是听错了,府上会唱两句的丫鬟也不少,或许是谁在哼唱。”
钟宇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衣柜,柜门刚才关得急,露出一角水绿色的衣料。
孙如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终于变了。
钟宇继续道:“我们缺的是杨六郎的角色,夫人房中有戏服,会唱戏,又熟悉《四郎探母》……还请夫人相助。戏若唱不成,听戏的诸位怪罪下来,我们这些戏子担待不起,怕也会连累府上。”
这话半是请求半是威胁。
孙如意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我帮你们。但此事不可声张,尤其不能让大夫人和二夫人知道。”
“夫人放心。”钟宇道。
孙如意起身,从衣柜里取出那套水绿色的戏服:“这是你要的令箭。明日……我会准时到场。”
钟宇接过令箭,正准备带秦西月和孟潇离开,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瘦高的身影走了进来,是赵常。
他看到钟宇三人在屋里,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对孙如意点了点头:“三夫人,明日《四郎探母》缺人,府上可有人能顶一角儿?”
孙如意看了钟宇一眼:“方才钟师傅已经来找过我了,我……可以试试杨六郎。”
赵常目光在钟宇和孙如意之间转了转:“那便有劳夫人了,明日戏服道具会备齐,夫人只需人到即可。”
“那便不叨扰了。”赵常说完,对孙如意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院子。
钟宇三人也行礼告辞,走出孙如意的院子一段距离后,钟宇突然停下脚步。
“你们先回去,我……落了个东西,回去找找。”
秦西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拉着欲言又止的孟潇离开。
钟宇等她们走远,悄无声息地绕回孙如意院子的侧墙。
有两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钟宇凝神细听,还是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必须尽快……夜长梦多……”是赵常的声音。
“我知道……可……牧之他已经……”孙如意的声音带着不安。
“他死了……正好……省得我们……”赵常的声音冷硬。
“可是……阳儿的牌位……在祠堂?牧之他明明……”
“不管是谁放的……苏牧之死了……你的嫌疑最大……明天唱完戏,我们就按原计划……”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钟宇想靠近再听,却猛的响起已经快到子时,只能赶紧往回走。
孙如意和赵常果然早就认识,而且原本计划谋杀苏牧之,只是有人抢先一步。
那个抢先一步的人是谁?是同样想杀苏牧之的二夫人?还是另有其人?
回到客房小院,秦西月正坐在院里,见钟宇回来,起身说道:“东西都找到了,沈南星他们也回来了,快子时了,休息吧。”
两人互道晚安后各自回房,就在钟宇推开门时,却不由皱起眉头。
床上有人,一个赤条条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