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城头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高满仓身上。
士卒们眼眶通红,许多人已经在默默地流泪。
文官们垂下眼帘,不敢作声。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最主战的武将,此刻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高满仓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所有人的心——
是啊!泊灼城守不住了!
高满仓直起身,再次叩首,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是忠君报国、留个身后名?!”
“还是保全十余万百姓的性命、承担永世的骂名,请将军——断决!”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朴永信身上。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挣扎与痛苦。
朴永信的右手握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了大对卢的密令,想起了二十几年的军旅生涯,想起了年少时的梦想——保家卫国、开疆拓土!
可是,当朴永信的目光,
扫过城头上那些跪满一地的士卒;
扫过那一张张沾满血污、涕泪横流的面孔;
扫过城中那片鳞次栉比的民居,那里面有十余万百姓;
扫过眼前这位须发皆白、以额触地、身体不断颤抖的高主簿。
他那颗坚若磐石的心终于动摇了。
朴永信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道:
“高主薄,开城门吧。”
高满仓浑身一颤,抬起头,泪如雨下,再次叩首:
“将军大义!”
仅此一幕,周围的士卒心中一喜,正欲磕头谢恩,便听——
“呛!”的一声!
众人抬眼望去,便见——
朴永信已经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将军——!”
一名亲卫惊呼出声,扑上前去想要夺剑。
然而,朴永信后退一步,剑锋已横于颈前。
“都别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城头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高满仓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颤声喊道:
“将军——!”
“高主薄。”
朴永信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