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侍卫、衙役捕快、守城将士,甚至地痞流氓,皆在城中肆虐。”
“他们如蝗虫过境,闯入朱门绣户,奸淫掳掠,强取豪夺,无恶不作。”
“平壤城内,火光四起,百姓四散奔逃,哀嚎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依属下看,渊盖苏文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彻底掌控平壤,平息内乱。”
静,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秦明等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预想过平壤出了大事,却未曾料到,竟是此等天翻地覆的巨变。
造反!弑君!屠族!
血洗朝堂!劫掠百姓!
这渊盖苏文,简直是个疯子!
一个手握利刃、毫无底线的疯子!
“好!好!好!”
李渊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
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老脸上,因极度的亢奋而泛起异样的红光。
他背负双手,在帐中快步踱了两圈,猛地顿住脚步,仰天大笑:
“哈哈哈——!天助我也!”
“渊盖苏文,朕倒要谢你,替朕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那笑声洪亮而畅快,在帐中久久回荡,震得烛火都剧烈摇曳。
诸将也被这笑声感染,眼中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高句丽经此内乱,中枢崩溃,人心离散,已是摇摇欲坠,不堪一击!
笑声渐歇,李渊猛然转身,虎目中闪烁着睥睨天下的精光,沉声道:
“诸位,此事你们怎么看?!”
庞孝泰第一个出列,抱拳道:
“末将以为,渊盖苏文起兵谋反,弑君篡权,辽东必生剧变!”
“尤其是居于旧都——国内的高氏宗亲,断然不会坐视渊盖苏文窃国?!”
“不出十日,高句丽境内,必然爆发内乱。”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哪怕渊盖苏文能在短时间内压下内乱,也无伤大雅。”
“渊盖苏文终究是弑君篡权的逆贼,名不正,言不顺!”
“高句丽的百姓,不会承认他的地位,更不会认同一个双手沾满王室鲜血的屠夫称王称霸!”
庞孝泰越说越激动,眼中精光暴射:
“而高句丽王族嫡系已被屠戮殆尽,国内再无正统。”
“我大唐,恰好可以高举‘讨逆诛贼、吊民伐罪’的正义大旗,名正言顺地挥师北上,一举拿下高句丽全境!”
“此乃师出有名,顺天应人,天下谁人能挡?!”
“好!说得好!”李渊重重一拍案几,眼中满是激赏。
“爱卿此言,正是朕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