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些古怪,她上下打量了周昭易一圈,“现在是天诛二十五年,十月了,小姑娘,看你穿得也不算寒酸,怎么这都不知道?”
天诛二十五年。
这不就是霍家内乱那年吗?
周昭易后背爬了一层鸡皮疙瘩,面上却还要强撑着镇定,谢过拎着鸡的大妈,她在城里转了一圈,打听了几家客栈,最便宜的一晚也要五十文,而她身上摸了一圈也找不到半块银子。
眼下时间严峻,她得先找份工做。
面馆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店面不算大,总共摆着十几张桌椅。灶台里飘出的香味倒是很诱人,周昭易正饥肠辘辘地在城中打转,就闻到了店内的香味。
她犹豫了下,走上前去。
“姑娘,吃面?”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圆脸,面上笑眯眯地说,“我们这马上打烊了,你来正好是最后一碗……”
“您这儿还需要人帮忙吗?不要工钱,管吃管住就行。”她说。
老板娘愣了下,收敛了笑意,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逃难来的?”
周昭易点点头。
“从前在店里做过工吗?会洗碗吗?”
“嗯。”
“手脚麻利吗?切菜下面能帮上忙吗?”
“都可以。”她道。
老板娘想了想,最终还是站起身让她跟着自己走了进来。
店后头的院子不大,但很有生活气息,看上去老板一家子都住在这。
“你呀,也是运气好,先前在这帮工的小伙被抓去从军了,我这正缺人呢。”她从院门口的挂钩上扯下来了块抹布,随便地擦了擦手,指了下院子最里面的那间屋,“那屋空出来了,你先住着吧。”
“每天卯时上工,亥时下工,店里头管你三顿饭。月钱……得等生意好了才能有。”
周昭易点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问,“怎么突然抓人去从军了?又要打仗吗?”
老板娘斜睨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真不知道假不知道?霍家那兵马都快打到怀阳来了,我还纳闷你怎么往这逃呢?”
周昭易的动作顿了下,而后苦笑道,“逃亡路上迷了路,除了这里也没有别的城池知道去向了。”
老板娘问,“叫什么名字?”
“周昭易。”她自己又自觉地接着道,“家里没有别人,我是一个人过来的。”
“我姓王,你叫我王姐吧,”老板娘叹口气,语气软和了些,似是对她也有几分同情,带着她到了房中歇下便离开了。
这房屋可真称得上是又老又破,只一张小木床,一把木凳和一个木柜,连窗户也没有,屋内有股淡淡的霉味。
周昭易暗自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回到霍家,还需长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