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按住赵亦菲单薄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草席上。
“张有才和刘家蛇鼠一窝的事儿,我心里有数。”
“但现在,还不是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看着赵亦菲眼中担忧,林毅淡淡一笑,耐心解释。
“我就是怕,明天我去了县里,刘家趁我不在,再来找事。”
“所以,我得先去通个气,哪怕他只是做做样子,有这个名分在,刘老栓想乱来,也得掂量掂量。”
林毅替赵亦菲掖好被角,轻轻抚平她鬓角发丝。
额头传来的温度让赵亦菲身子一僵,她想扭头躲开,身子却鬼使神差地不受控制,默默接受了这一温情。
“放心吧,嫂子,我说几句场面话,很快就回。”
说完,林毅不再停留,转身拉开房门。
赵亦菲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院中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头涌起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好像真的……
变了?
朗月高悬。
林毅走在村道上,脑中飞快整理着和张有才有关的信息。
张家,是青石村唯一的富户。
张有才,则是青石村近几十年唯一一个上过县学的人。
然而,县学毕业后,张有才连着考了三年,次次名落孙山。
心灰意冷之下,也就绝了科举的念头,回来子承父业,当起了地主。
后来老里正去世,他顺理成章接任了里正之位。
当选那年,他脑子一热,给自己改了个名。
张鸿鹄。
只可惜,这“鸿鹄”只不过是个虚名。
村里那些老人,依旧习惯性地叫他“张有才”,或者客气点时叫“张里正”。
年轻一辈和外人,则多称呼“里正”。
“张鸿鹄……鸿鹄之志……”
林毅心中默念,冷笑一声。
这种人,往往最好对付,也最难对付。
好在,他现在不需要对付,只需要利用。
不知不觉,人已走到了张家宅院前。
林毅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一脸感激地扣响门环。
“梆、梆、梆。”
门后很快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张熟悉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林……林毅?你怎么来了,这大半夜的……”
张有才眯眼打量着林毅,语气狐疑。
“鸿鹄叔,听我爹娘说,我不懂事跑山里没回来,可把您急坏了!”
“还劳烦您亲自出面,动员村里那么多叔伯相亲,顶风冒雪地上山寻我。”
“这份恩情,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说什么,都要来亲自谢谢您!”
林毅一口一个“鸿鹄叔”,语气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