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砂锅底部,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姜片。
林毅正给几棵香葱打成结,码在姜片上方。
陈厨子目光微凝。
寻常红烧,多是直接煸炒肉块出油。
这般用葱姜垫底,是要做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林毅已经抓起沥干水分的肉块,皮朝下,整齐码放在葱姜上。
陈厨子恍然。
葱姜垫底,既能防止粘锅,又能持续熏蒸肉块,增添风味。
看向林毅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郑重。
码好肉,林毅转头看向陈厨子,语气平和。
“劳驾,帮忙炒个糖色?”
旁边小厮眼睛一瞪,刚要呵斥,却见陈厨子点了点头,默默不做声地另起一灶。
他一边操作,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林毅,暗自点了点头。
这年轻人,是在分润功劳,也是个懂进退的。
不出岔子,这锅肉成了,自己也能沾光。
年纪轻轻,竟有这般心思……
察觉到他目光变化,林毅淡淡一笑,转身取出一小块陈皮。
“李知县公务劳神,老夫人年事渐高,油腻厚味虽香,却不易消化。”
“陈皮理气健脾,最能解腻助运。和肉同炖,既能缓和燥性,又能添一份果香。”
陈厨子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停。
他做菜多年,讲究的是味道醇香、火候到位,在这“食理”上,却从未如此细致地想过。
再看向林毅,目光里最后那点轻视已经全无。
“受教了,林师傅。”
陈厨子语气诚恳,把盛着糖色的小锅递了过去。
“你瞧瞧,这糖色可行?”
“火候正好,好手艺。”
林毅接过小锅,就着锅边余热,淋下一小圈黄酒。
“刺啦!”
香气四溢。
林毅不敢耽搁,赶忙把汤色汁浇在肉块上,随即加好刚刚配置好的香料,又倒入足量黄酒和少许酱油,最后加入恰好没过肉块的热水。
盖好砂锅,林毅直起身,轻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汗水。
“接下来,就是文火慢煨,静候其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