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入体,李五只觉胸口一阵舒畅,呼吸也顺利了许多。
“呼……嗬……”
他贪婪地大口呼吸了几次,看向林毅的目光满是震惊。
“林……林师傅,好……好手段。”
他大口喘着粗气,目光依旧定在林毅脸上。
林毅淡淡一笑,静待下文。
李五和他对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是。我和青石山那窝人,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当时在你家院墙下看到那几根草棍……我就知道,你们林家,已经被那伙人盯上了。”
“刘家那父子几个太蠢。那么多人里,就他们戴着斗笠遮脸,破绽百出。”
他点点头,愧疚地看向林毅。
“林师傅,对不住。我……利用了你。”
小屋重归寂静。
过了片刻,林毅摇摇头,淡淡一笑,又捏起一根银针。
“那李大哥,你和那青石山,是有什么仇怨?你又为何执意让我离开灵州?”
问题出口,李五面露凝重,神色不断变换。
“林师傅……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你……当真要问?”
林毅没有回答,只是手指微动。
银针稳稳刺入李五虎口处的合谷穴。
一针下去,李五只觉浑身上下泛起一丝酥麻,身子仿佛轻松了许多。
“我明白了。”
他苦笑一声,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那青石山上的匪窝,前身叫做‘黑狼寨’。七八年前,是纵横灵州北境,最凶残、最难缠的一伙马匪。”
“我家……原本在靠近北境的李家屯,虽不富裕,倒也安宁。那年腊月,黑狼寨下山‘打草谷’……”
李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家六口,除了当时在县里学徒的我,全都没了。”
林毅瞳孔一缩。
李五看到了他表情变化,摆摆手,坦然一笑。
“林师傅,不用安慰我。这么多年,血早凉了,泪也流干了。仇记得,人,也得往前看。”
“至于为什么非要你走……林师傅,你心思通透,不妨先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一正,目光牢牢锁住林毅。
“我李五虽不算什么顶尖好手,但在县衙这班弟兄里,拳脚刀棒也从未虚过谁。”
“为何昨晚,我会被那不通武艺的刘老栓用一把破柴刀轻易所伤?”
他死死盯着林毅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手里的刀,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