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江婉摇头:“但他应该不会去查。”
小欧蹙眉问:“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江婉解释:“他早些时候也解释了,找得到就找,找不到不要费劲儿。在他看来,只要不泄露消息,不确定在哪儿,歹人自然也没法确定。只要不落入歹人手中,能不能找到无所谓。”
小欧想了想,问:“妈妈,大人的想法是不是都很复杂?明明知道,却不想找出来。大人们做事是不是很喜欢权衡利弊?得算来算去,如果不划算就不干了?”
“是吧。”江婉道:“大人的世界都没法纯粹。大人有大人的考量,有自己的立场,有该做不该做的考量,有没有必要的考虑。每个大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没法兼顾所有,所以必须懂得取舍。”
“那——那个地图就被舍掉了吗?”小欧疑惑问:“就不要了?”
江婉答:“如果找不到,就不要了。对秀眉阿姨来讲,那些东西不属于她,跟她关系也不大。另外,她的师父没想让别人知晓那批东西的存在。所以,她没必要去寻根问底,费时费力去寻到。”
“可——应该也是值钱的。”小欧忍不住辩解:“哪怕没能值很多钱,可还是有价值的。”
江婉轻笑:“有价值,但更多的是危害。那样的东西,在动荡的年代可能可以保命。但在和平年代,那些东西无疑是烫手山芋。普通人是不能持枪,更不能拥有伤害性强的武器的。不听规劝的话,可能会招惹官司,甚至要被判入狱。”
“可——就这么放弃了,”小欧很是纠结:“未免也太可惜了!”
“不可惜。”江婉温声:“对云奶奶来讲,那些东西能永久埋在地底下,更是好事一桩。她经历过军阀混战的时期,经历过北伐,还经历过长达十几年的抗日时期,直到迎来解放和平年代,足足三十来年。没经历过战乱苦痛日子的人,是不能理解和平有多难能可贵的。而她经历过,所以格外珍惜。有些东西,哪怕再有价值,也抵不过心中的渴望和向往。”
小欧似懂非懂,问:“所以,云奶奶就假装没这么一回事吗?”
“应该是。”江婉答:“所以,秀眉阿姨得体谅她的一片苦心。”
小欧却有些不解:“那毅爸为什么还要提?他就不能干脆不说吗?跟云奶奶一样?”
江婉欲言又止。
小欧抢答:“他也有他的立场和打算,是吧?”
“是。”江婉答:“毅爸他肩上扛着重任,他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感。他怕这些东西落入歹人的手中,引起不必要的骚乱,更怕伤害无辜的人民群众。所以,哪怕云奶奶不提,他也要跟秀眉阿姨问清楚问仔细。”
小欧不满嘀咕:“都找到地图了,却最终不找了——尽吊人胃口!”
江婉笑了,低声:“那是你的想法,并不在你毅爸的考虑范围内。”
小欧很是不满:“他向来都这样,只顾着他自己!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压根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错了。”江婉摇头:“你这话很没道理,也冤枉了你毅爸。”
小欧郁闷解释:“他就那样……才不管我怎么想。哪怕我冤枉他,他也无所谓。”
“又错了。”江婉纠正:“你毅爸最最在乎的人就是你,还有你爷爷。在他能容许的范围内,他尽可能地宠着你爱着你,只希望你能健康成长。”
“你跟泰和差不多大的时候,被人拐卖带走。后来是你爸爸从歹徒手中救下你,将你带回家。隔年你毅爸千辛万苦找去了阳城。堂堂七尺男儿,在看到你的那一刻,禁不住红了眼眶。他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连死都不怕,却在看到你安然无恙的时候,差点儿失态崩溃。儿啊,你是他身上的血脉,是他生命的延续——他怎么可能不在意你!”
“他要带你走,可你一个劲儿嚎嚎大哭,嗓门又大得吓人。你毅爸最终压下心头的不舍,同意将你留在阳城。他是独子,你也是他唯一的儿子。你们家一家三代只剩三个人,可他仍愿意将你留给我们。只因为他在乎你,想要你过得开心过得幸福,所以他狠心割舍了对你的思念。宁愿自己饱受骨肉分离的痛苦和牵挂,只想你过得开怀。”
小欧愣住了。
江婉搂住他,贴了贴他有些冷的脸颊。
“儿啊,你毅爸是爱你的,爱得很深沉很隐忍。你是他最在乎的人,怎么可能不管你怎么想。你给他夹肉,哪怕是扔进他碗里的,他仍笑眯眯吃完。今晚的事,不管是早些时候在前院,还是在主屋,都算是极大的事。你两个弟弟不懂,可你懂。本来,该避着你的。可你一句要留下,他便由着你去。他呀,宠你得很,可你却浑然不自知,还整天跟他唱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