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志漫不经心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把毛衣放到一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递过来:“先填表。营业执照、行医资格证、药房许可证、消防合格证,一样不能少。”
她语气有几分怀疑,“行医资格证你有吧?这证可不好考,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沈晚从包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女同志接过来翻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瞬,又翻了两页,确认是真的,才还给她,“行医资格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铺面租赁合同、房产证复印件——租的铺面要房东的房产证,自己的房子拿房本。药材采购渠道证明、药品质检报告,这些都要。都齐了再拿来,缺一样都不行。”
她把单子递过来,又补了一句,“开诊所不是开小卖部,光有证不够,经验也很重要。你年纪轻轻的,病人来了,人家信得过你吗?”
沈晚把单子叠好塞进包里:“信不信得过,看本事,不看年纪,谢谢同志。”
工作人员讪讪地闭上嘴。
从中医药管理局出来,沈晚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找房子。
她沿着巷子走了半条街,眼睛在一家家门脸上扫过去,心里盘算着铺面租在哪儿合适。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她停下来,看见一间挂着“出租”牌子的门面,不大,门口贴着张发黄的纸,上面写着“出租”两个字和联系电话。
沈晚凑近窗户往里看了一眼,里头空荡荡的,墙皮有些脱落,地上积了一层灰,但格局方正,采光也还行,她记下门牌号,在街对面的小卖部借了电话,打过去问了价钱,一个月六十块,不贵,当场约了房东下午看房。
沈晚在街对面等了没一会儿,房东就来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手里拎着个菜篮子。
她上下打量了沈晚一眼,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絮叨:“就是这间,你看吧,位置好,这条巷子人流量大,对面就是药材铺,隔壁还有个菜市场,地段没得挑。”
门一推开,沈晚走进去环顾了一圈。屋子方方正正,靠门口的位置采光不错,下午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把地上的灰照得亮堂堂的。
墙皮虽然有些脱落,但底子不差,重新刷一遍就行。
最让沈晚满意的是靠里那面墙,一整面都空着,刚好够摆一排药柜。
她站在屋子中间,在脑子里把诊桌、药柜、候诊椅一样一样地摆进去,觉得哪儿都合适。
王大姐把菜篮子放在地上,靠在门框上,搓了搓手说:“怎么样?看好了就定,这地段不愁租,前几天还有人来看过呢。”
沈晚从包里掏出那张出租条子,又确认了一遍价格:“您这上面写的一个月六十?”
王大姐点点头:“六十,最低了,不能再少了。”
沈晚没急着接话,在屋里又转了一圈,指了指墙角那一片水渍:“大姐,这墙皮都掉了,我租下来得自己花钱刷。还有这窗户,玻璃裂了一道缝,冬天漏风,也得换。您看,能不能便宜点?”
王大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皱了皱眉,嘴硬道:“这房子就这个价,你要嫌贵,再看看别家。”
沈晚笑了笑往外走,边走边说:“那行,我再转转,这条巷子铺面多,不着急。”
王大姐愣了一下,看着她已经走到门口了,赶紧喊了一声:“哎——你等等!”
沈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王大姐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头:“五十五,最低了,再少我就真不租了。”
沈晚走回来,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定金,数了五十五块钱递过去,笑着说:“行,那就五十五,押一付三,合同您带了吗?”
王大姐接过钱,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无奈,从菜篮子底下翻出一份皱巴巴的合同,两个人当场签了。
她嘴里忍不住嘟囔着:“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还挺会讲价。”
沈晚没接话。
王大姐又看了看她,忽然问了一句:“对了,你这房子是租来干什么的?”
“开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