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油盐酱醋那些,是一点没有的。
沈溪抿唇。
没有酱醋倒是没什么,但是油盐可不能少。
但现在再去找石头婶借也不好意思。
“算了,先将就一下,等去山里找点东西卖了再买。”
她准备舀水做饭。
转头,看到那个桶……
她差点恶心的吐了。
桶壁黏糊糊灰扑扑的,明显是久了不用的沉垢,上头还有两只苍蝇在爬。
沈溪二话不说,提起木桶拿起边上的刷把便出门往河边去。
一路上,她碰上了不少村民,大部分人家都扛着锄头,拿着镰刀去地里。
在农村,村民们早上是要出去干一趟农活儿再回来煮饭的。
他们见了沈溪有些指指点点,有些打招呼问她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溪都笑着回答。
很快来到河边,有几个妇人在洗衣服。
她们没理沈溪,沈溪也没理她们,隔着一段距离蹲下直接抓了几把泥巴放木头里。
她刷得仔细,愣是把缝隙里的老垢都清理的干干净净才罢休。
“哟,这不是于秀才家的嘛,怎么你娘家还要你这个刚难产的小姑子出来洗桶呢,唉,看来娘家确实是不好回啊。”
沈溪转眼看向刚来的柳寡妇。
对方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只用一根粗糙木簪挽着,脸上是被生活磋磨出来的尖酸。
这柳寡妇当年死了男人后抱着孩子回娘家,亲哥嫂嫌她晦气、怕她拖累,硬是把她堵在门外三天三夜。
她本也是个可怜人,但可恨的是——自己过不好,便见不得别人有半分好。
这些年她常明嘲暗讽村里那些没有娘家撑腰又被婆家磋磨的女人,还会和她们的婆家告状乱说她们不勤,背后嚼舌根等……
害得她们回去被打,被罚。
因为于家和她是邻居,更方便她传闲话,她没少和于母说原身的坏话害原身被打。
柳寡妇这话一出口,河边几个洗衣服的妇人都跟着低低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刻薄。
沈溪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木桶沿上,声音轻得像风,却一字一句扎进人心窝,“我娘家好不好的也到底为我开了一扇门。”
她抬眼,淡淡扫过柳寡妇发白的脸,语气依旧平和,“你当年站在娘家门外只求一条缝也没人为你开吧。
谁都有难的时候,何必拿别人的难处给自己找乐子,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话音落,她不再看对方,弯腰拎起木桶,步履虽弱,却走得稳稳当当。
柳寡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张了张嘴,竟一时接不上话,眼睁睁看着沈溪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