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条阴毒到了极点的狐狸。
不过,晏枢现在并不关心沈渡的杀人把戏。他更关心的是自己脑海中刚刚记录下的那些异常音节。
第一场拍卖,三件物品,他一共捕捉到了六个音节。
但这还不够。一场拍卖的样本量太小,他无法确定这些音节是随机的干扰,还是某种有规律的编码。
他需要至少再听两场拍卖,才能进行交叉比对,确认编码的底层逻辑。
晏枢在心里精确地评估了一下刚才的消耗。
为了在嘈杂的环境中分辨出拍卖师极其微小的语调变化,他必须将听觉神经的敏感度提升到极限。这种高度专注的精神状态,极其耗费脑力。
刚刚那五分钟的拍卖,他感觉自己像是连续做了一整套高数微积分。
已消耗脑力预算:525分钟。
按照这个速度,如果他要听满五场拍卖,刚好会把这具身体的脑力预算榨干到最后一秒。
这中间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没有任何余量。
“铛——”
象牙槌再次敲响,打断了晏枢的思绪。
“第一场拍卖圆满结束。现在进入一小时的休息时间。请各位尊贵的客人自由活动,一小时后,第二场拍卖准时开始。”
拍卖师的身影如同一阵黑烟般消散在台上。
原本被固定在高背椅上的无形禁锢解除了,玩家们终于可以站起身来。
大厅里弥漫着死里逃生的庆幸和对下一次死亡的恐惧。新人们大多抱团缩在角落里,老玩家们则开始三三两两地低声交流,试图在接下来的拍卖中寻找盟友或替死鬼。
晏枢没有动。
他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在这座巨大的拍卖行里四处走动去收集线索。既然出价的唯一筹码是寿命,而他没有寿命,那么这里的所有拍品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
他只需要坐在椅子上,等。等下一场拍卖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停在了晏枢的椅子旁边。
“你好。”
一个温润如水的声音响起。
晏枢抬起头。
沈渡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杯从大厅休息区拿来的温水。银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令人无法拒绝的善意与关切。
“我叫沈渡。”他微笑着将水杯递了过来,“看你从刚才起就一直闭着眼睛,脸色也很差。身体不舒服吗?需要帮忙吗?”
晏枢看着眼前这杯水,又看了一眼沈渡那张毫无破绽的笑脸。
他没有接水,只是用那双冷淡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这条主动送上门来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