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枢靠在椅背上,感觉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这十分钟的高强度听觉解码,极大地消耗了他的脑力。他能在脑海中清晰地看到那条代表着“生存预算”的进度条,正在毫不留情地往下降。
已消耗脑力预算:约1025分钟。
按照这个速度,如果他要听满五场拍卖,在第五场结束时,他的脑力将彻底耗尽。
但更糟糕的是,两场拍卖截获的这十二个异常音节,在晏枢的脑海中经过无数次的排列组合后,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些音节的首字母,确实可以拼成一段英文字母序列。但这段序列是残缺的,像是被打乱了顺序的单词片段。
他需要完整的五场拍卖,才能拼出那个隐藏的通关口令。
没有任何容错率。
就在这时,晏枢注意到,沈渡队伍里的气氛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个拍下怀表的中年女人虽然还在感激沈渡,但队伍里另一个一直没有出价、面容精瘦的老玩家,看向沈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怀疑和恐惧。
两场拍卖,沈渡推荐的人,必定有一个会拍到诅咒物品当场暴毙。一次可以说是运气不好,两次呢?
老玩家是个聪明人,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寿命返还的机制。他看沈渡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随时会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恶鬼。
沈渡依然保持着他那完美无缺的微笑,仿佛对队伍里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但他那双隐在银丝眼镜后的眼睛,却极其隐蔽地扫过了那个起了疑心的老玩家。
只一眼,晏枢就知道,那个老玩家已经被沈渡写进了下一场拍卖的“牺牲名单”里。
晏枢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真是一出精彩的狗咬狗。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欣赏这场戏。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沈渡在接下来的拍卖中继续用这种方式清理队伍,到第五场拍卖时,沈渡可能就会成为这个队伍里唯一存活的人,带着极其庞大的寿命余额,成为全场最大的赢家。
而晏枢自己,却面临着脑力耗尽、无法完成最后拼图的绝境。
他必须在脑力彻底枯竭之前,找到一个能替他完成最后一段记录的“备用耳朵”。
晏枢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沈渡身上。
在深渊里,把自己的命脉交给一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但现在的晏枢,别无选择。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椅背上极其缓慢地敲击着。
咚、咚、咚。
他在脑海中,开始编织一个比沈渡的“杀人充值”更精密、更致命的局。
他要让这条毒蛇,心甘情愿地替他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