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则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晏枢没有理会他们微妙的心理战,目光转向了站在最前面、浑身僵硬的霍锋。
“你的刀,对着自己人做什么?”
晏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压,“收起来。”
霍锋的脸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紧紧抿着嘴唇,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但最终,在晏枢那毫无波澜的注视下,极其不情愿地将砍刀转了个方向,刀刃朝内收了回去。
见这头最难搞的恶犬低了头,晏枢才继续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你们两个,出去巡逻。沈渡留下。”
晏枢靠回椅背上,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我还需要再休息十五分钟。门口留一个人就行。”
“我——”
傅霁川和霍锋同时开口,脸上写满了不甘。
晏枢直接闭上了眼睛,切断了所有反驳的可能。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两秒。
霍锋死死地盯了沈渡一眼,眼神里仿佛淬了毒,然后猛地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砰!”
门被重重地摔上,紧接着是走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那是霍锋为了发泄怒火,将砍刀狠狠砸在墙上的声音,震得门框都抖了三抖。
傅霁川愤愤不平地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那个“胜利者”一眼,也不甘不愿地摔门而出。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晏枢和沈渡两个人。
门外的走廊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NPC隐约的童谣声被隔绝在外。
沈渡站起身,脸上的伪装和客套在这一刻彻底褪去。
他走到晏枢的轮椅旁,微微俯下身,看着这个算无遗策、却又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队长。
“第五条家规,说。”
晏枢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对沈渡心思的绝对掌控。
沈渡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知道,自己那点刻意隐瞒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这个人的大脑。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将自己刚才在走廊里独自套出的致命情报,毫无保留地汇报了出来:
“第五条家规:好孩子不许在院长不在场时提及院长。”
沈渡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违规的后果不是即死。而是……整栋建筑的温度会在瞬间骤升至少十度,持续三十秒。”
他看着晏枢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队长,这对你来说——”
“致命。”
晏枢平静地接上了沈渡没说完的话。
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将所有生死变数都计算在内的极度冷静。
“我知道了。”
晏枢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九十秒的突击窗口,任何人,绝对不许提‘院长’这两个字。”
他看着沈渡,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你没告诉他们两个,是对的。他们的情绪,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沈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释然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在这个病弱的怪物面前,只有绝对的理智,才能获得他的认可。
“准备行动吧。”晏枢抬起头,目光看向教室门外,“去把那两条狗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