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得笔直。
双腿修长有力,脊背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利剑,胸膛的起伏平稳而深长,没有一丝滞涩的喘息。
他拥有晏枢全部的、那足以碾压系统规则的超级大脑。
但他,装在一副完完全全健康的身体里。
镜像晏枢迈着轻盈而优雅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晏枢的面前。
他微微歪了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轮椅上那个苍白、虚弱、甚至连呼吸都必须极其克制的“原版”。
镜像晏枢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残酷怜悯的弧度:
“你就是我?”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如同寒冰碰撞。
“真可悲。”
晏枢没有说话。他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完美”的自己,苍白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极其缓慢地敲击了一下。
“刚才分隔他们、并用声音进行战术诱导的,是你。”晏枢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而不是在发问。
“当然。”
镜像晏枢并没有否认,反而饶有兴致地绕着晏枢的轮椅踱了两步。那轻盈的步伐、毫无滞涩的动作,在这座由无数面镜子构成的迷宫里,显得格外刺眼。
“你还不明白吗?”
镜像晏枢停在晏枢面前,微微弯下腰,与他平视,“在这个由数据和规则构成的深渊里,你那引以为傲的大脑,不过是这具破烂身体的补偿机制罢了。你所有的‘智慧’、所有的‘算计’,都只是因为你太弱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晏枢胸口的位置,那里正因为心脏的负荷而微微起伏:
“弱到只能用脑子,来掩盖你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无能。”
镜像晏枢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自信,他直起身,冷酷地撕开了晏枢内心最深处的伪装:
“看看那三条被我耍得团团转的狗。”
“如果你有我这副身体,你根本不需要他们。他们那可笑的武力、虚伪的情报、还有那些用积分堆砌出来的破烂,只会拖慢你追求真理的脚步。”
晏枢安静地听完这番充满恶意的嘲讽。
没有反驳,没有愤怒。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紊乱。
但他那放在轮椅扶手上的苍白指尖,却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死死地掐出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一种极其微小的、他从来不允许自己去感受的异样情绪,在胸腔深处那颗跳动滞涩的心脏旁,裂开了一条肉眼难辨的细缝。
如果……我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我是不是,真的根本不需要任何人?
不需要霍锋去挡那些致命的刀刃,不需要沈渡去踏入那些剥夺感官的阴影,不需要傅霁川去挥霍那些保命的积分。
他一个人,就能在这个深渊里,杀出一条血路。
晏枢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他那恐怖的理智,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就如同重锤般,将这丝不该有的情绪强行砸得粉碎。
他闭上眼睛,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彻底清空,大脑再次进入了那种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冷酷的超频运算模式。
他没有时间去自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