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背着晏枢,感受着那具冰冷而脆弱的躯体紧紧贴着自己的后背。他能清晰地听到晏枢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心跳声,就在他耳畔极其缓慢地跳动着。
这种将神明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绝对占有感,让沈渡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阴暗、却又极其满足的幽光。
“霍锋,你在前面开路。”
沈渡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理智,“傅霁川,跟紧我。如果我在幻觉中做出了什么伤害队长的举动……”
沈渡顿了顿,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他死死地盯着傅霁川,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用犹豫。直接杀了我。”
傅霁川被沈渡这犹如恶鬼般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但他还是咬着牙,死死地攥紧了手里那把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生锈骨锯(老乔留下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冷哼。”
走在前面的霍锋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将锯齿砍刀往肩上一扛,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不用你提醒。你要是敢碰他一根头发,不等这小子动手,老子先把你剁了。”
“走。”
霍锋单手提着锯齿砍刀,率先踏入了那片翻滚的紫色毒瘴之中。
沈渡背着晏枢,紧随其后。
傅霁川深吸了一口气,跟在最后,踏入了这个犹如地狱般的无声忏悔室。
刚一踏入毒瘴。
一股极其奇异的、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瞬间钻入了沈渡的鼻腔。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沈渡眼前的景象,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扭曲与变化。
没有了扭曲重力的金属车厢,没有了前面开路的霍锋,也没有了跟在后面的傅霁川。
沈渡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极其空旷、冰冷、且没有一丝光亮的深渊之中。
而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央,只有一束刺目的聚光灯,打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晏枢。
他静静地坐在那张冰冷的特制轮椅上,那张总是带着苍白和冷漠的脸上,破天荒地带着一抹极淡的微笑。
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就像在看一件终于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被彻底榨干的破烂工具。
晏枢看着沈渡,薄唇微启。
那极其冷厉、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声音,在沈渡的脑海中,犹如雷霆般轰然炸响:
“你可以走了,沈渡。”
“我不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