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一出来,整个治愈室里的空气都像被人狠狠拽紧了。
霍锋后槽牙咬得发响,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掌心被指甲扎破,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没动。
不敢动。
沈渡的眼神更冷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半步,这胖子的手只要偏上一毫米时,就直接把那只手钉死在舱壁上。
傅霁川站得最远,却看得最清楚。
他红着眼睛,嘴唇都咬白了。
什么都做不了的憋屈和恐慌,在这一刻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压垮。
“啪。”
钱多多干脆地把那枚贴片按在了晏枢后颈的脊椎节点上。
“嗡——”
极细的蓝色电流顺着晏枢苍白的后颈一闪而过,随即没入皮肤下方。
下一秒。
原本已经虚弱到几乎贴着死亡阈值爬行的那条心率曲线,猛地一颤。
随后,极其艰难地,往上抬了一格。
只有一格。
可就是这一格,让治愈室里三个已经快被绝望逼疯的男人,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玩意儿叫‘代偿式神经旁路贴片’。”
钱多多把空盒子合上,重新塞回风衣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推销一件旧仓库里甩卖的压箱货。
“黑市里我们叫它‘过桥片’。说白了,就是拿一层便宜得要死的外置神经旁路,替他把眼下最危险的几分钟先垫过去。”
他扭头,看向三人。
“别用那种看神药的眼神看我。”
“修不了根。只能让他晚一点炸。”
“什么意思?”
这次开口的,是沈渡。
“意思就是,你们之前方向全错了。”
钱多多转着手里那两枚金灿灿的硬币,慢悠悠道,“你们把他当病人,可他从头到尾就不是单纯病了。”
他抬手,在战术板上点开一串扭曲的底层数据流。
那些深渊系统从不会对普通玩家开放的字符和错误码,像一群爬行的毒虫,在半空中幽幽发亮。
“这是你们家大老板真正的问题。”
钱多多笑了笑,但那笑意根本没进眼底。
“【硬件限制协议】。”
治愈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玩意儿不太像天然坏出来的病,更像是有人嫌他脑子太危险,提前给他上了锁。”
钱多多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一桩旧货被恶意动过手脚的烂账。
“用躯体衰竭去卡演算上限。脑子越快,身体死得越快。主板还在跑,可外壳是一次性的报废货。”
“他不是得了病。”
钱多多看了一眼营养舱里的晏枢,语气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他是被人,在底层代码里,写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