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被这恐怖的吸力伤到哪怕一根头发。
他早就把自己从这个爆心里,完完全全地摘了出去。
引力漩涡的狂暴肆虐仅仅持续了短短五秒钟,便在一阵刺目的白光中耗尽了能量,彻底消散。
暗室深处,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被彻底绞碎的恐怖金属大坑。
以及。
躺在大坑边缘,浑身骨骼尽碎、铠甲破烂不堪、像一滩烂泥般疯狂呕血、却依然吊着最后一口气的屠夫队长。
“咳咳……咳噗……”
大口大口的内脏碎块混着鲜血,从屠夫队长的嘴里涌出。
他那双原本充满贪婪和傲慢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涣散,布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战栗。
他艰难地转过那颗几乎快要从脖颈上断裂的头颅。
犹如看怪物一般,盯着坐在暗室门口死角的轮椅上、那个脸色灰败却依然戴着氧气面罩的病弱青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明明看穿了那条疯狗的堵门,明明看穿了那个四眼仔的假信号。
他明明把所有的变量都算得清清楚楚。
“你……你从一开始……”
屠夫队长一边咳着血,一边绝望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认知崩塌的疯魔:
“你故意让我看穿第一层……你故意把我引到这间暗室里来……你连自己都敢拿来做局?!”
他终于懂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被逼入绝境的躲藏。
那是这个病秧子,在最开始的那一秒,就已经为他铺好的一条走向坟墓的红地毯!
晏枢静静地靠在柔软的恒温软枕上。
他没有去按求援按钮,也没有去看自己面板上因为刚才的空间传送而急剧波动的生命体征。
透明的氧气面罩下,他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一毫胜利者的狂喜与耀武扬威。
那双深邃漆黑、因为极度缺氧而蒙上了一层生理性水汽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滩烂泥。
他缓慢地抬起那只缺乏血色的手指,将遮挡在脸上的氧气面罩稍微拉下了一点。
一丝不正常的病态红晕,浮现在他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但他看着屠夫队长那已经彻底崩溃的眼神,苍白的唇角,却极轻地勾起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嘲讽弧度。
他没有去解释自己是怎么布的局,也没有去嘲笑对方的愚蠢。
他只是用那沙哑得几乎失声、却透着一股足以冻结整个深渊的绝对傲慢与冷酷的嗓音,给这场猎杀,下达了最终的宣判:
“你不是走进来的。”
晏枢那冰冷至极的目光,直直地钉穿了屠夫队长的灵魂:
“是被我放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