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那份条件丰厚的契约,也没有去权衡利弊。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周衡。
“说完了?”
晏枢的声音很轻,因为缺氧,中间稍微停顿了一下。但这并没有削弱他语气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冷漠。
周衡微微皱眉,他从这个病弱青年的眼里,没有看到任何意料之中的屈服或犹豫。
“不挂。”
晏枢极其干脆地吐出两个字,然后闭上了眼睛,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费精力。
周衡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黑马,但没有一个,敢在夜枭面前表现得如此傲慢,尤其是在自己连命都快保不住的时候。
“晏队长,傲骨在深渊里是不值钱的。”
周衡收起了那份契约,声音里透出了一股居高临下的冰冷:
“拒绝了夜枭,你们在天梯上,将寸步难行。”
“不送。”沈渡在一旁,极其礼貌地下了逐客令,指尖的毒针若隐若现。
周衡冷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带着随从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极其恶毒、却又无比现实的忠告:
“那你们就祈祷吧。”
“祈祷你们这块肉,在那些真正闻到血腥味的恶狗扑上来之前,还能保持这副完整的骨架。”
金属门在周衡身后重重地合上。
休息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
傅霁川咽了口唾沫,看着晏枢苍白的侧脸,声音有些发虚:
“晏枢……我们是不是,把路走窄了?”
晏枢没有睁开眼睛。
他极其缓慢地呼吸着面罩里的氧气,脑海中,关于夜枭公会、以及整个天梯中段资源链的分布图,正在飞速地重构、推演。
“不窄。”
晏枢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与自信:
“没有路。”
“就自己走一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