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声音极轻,却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一点一点地缠紧了所有人的脖子:
“不是商城自己锁的。”
“三条供货线,在半小时内,一起断。”
沈渡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度的阴鸷:
“有人在恶意抬价,有人在疯狂扫货。”
“不是夜枭一家。”沈渡无情地戳破了这位大少爷最后的幻想,“他们联手了。”
“排名前二十的大型公会,启动了【天梯高位特权】。”
“他们不派杀手来。他们是用资源,掐断我们的脖子。想把我们这支没有底蕴的野生队伍,活活憋死在下一场比赛的开局里。”
前十杀人,不用刀。
用规则。
霍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狼眸死死地盯着那片灰色的商城面板,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如果敌人站在面前,他可以拼了命去砍。
但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极其精准地卡在晏枢咽喉上的无形绞索,这位深渊里的武力天花板,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彻骨的憋屈与绝望。
他那只握着锯齿砍刀的手,因为极度的暴怒和无能为力,骨节发出了“咔咔”的脆响。刀尖“呲啦”一声扎进了金属地板,霍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把这间休息室撕碎。
而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
“啧啧啧。我说什么来着?”
一道极其市侩、甚至带着几分看戏意味的咂嘴声,在休息室的角落里响起。
钱多多端着紫砂壶,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那片被灰锁占满的屏幕,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傅霁川,摇了摇头,笑眯眯地说道:
“你们真以为,拒了夜枭,那帮上面的狗会让你们舒舒服服喘气?”
“天梯上,最贵的不是药,是活路。”
“闭上你的臭嘴!”霍锋的刀尖瞬间指向了钱多多,杀意沸腾,“你他妈要是再敢说一句风凉话,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霍爷,没货的时候,刀比钱先没用。”
钱多多完全无视了霍锋的威胁,他悠哉地喝了一口茶,那双被肥肉挤得细长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冷酷的精明:
“您就算把我切成一千块,舱里那位老板,也吸不到半口高阶氧气。”
这句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霍锋和傅霁川的脸上。
傅霁川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晏枢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听着制氧机那单调的“嗡嗡”声,以及晏枢极其艰难的呼吸声。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哭大叫“我没钱了”。
这位从小被金钱堆砌起来的大少爷,在这一刻,被深渊那极其残忍的底层逻辑,硬生生地扒掉了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