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道那头,钱多多沉默了两秒。
“小少爷。”
钱多多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在深渊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老辣与残忍,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一丝极其阴毒的笑意:
“夜枭动我的接头人,这叫敲山震虎。但他们动我的货线,这就叫踩我的饭碗了。”
“这批货的账,可以算我的。”
钱多多搓了搓手里那把已经盘得包浆的紫砂壶:
“但从现在开始。死一个接头人,成本翻倍。你们要十条线,可以。账,往后翻三页。”
傅霁川死死地咬着牙,切断了通讯。
晏枢靠在恒温软榻上,透明的氧气面罩下,他那张因为缺乏维护材料而越发苍白、甚至渗出细密冷汗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波澜。
他静静地看着那枚带血的徽章。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极其平静地剖析着这场无声绞杀的本质。
“不是来杀人的。”
晏枢的声音很轻,极其冷酷地给周衡的这场戏,下达了最终的判定:
“是来验货的。”
他没有再多解释一句,只是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
同一时间。
天梯内环,【夜枭公会】外围驻地。
周衡坐在奢华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看着战术板上刚刚传回来的、极其简短的试杀报告。
是一段极其短暂的战斗切片。
画面中,那条名叫霍锋的疯狗,在刀锋都已经抬起的情况下。
硬生生地,将那把砍刀插进了地板里,收住了脚步。
他没有踩进冷却塔后方那层层叠叠的绞杀陷阱。
周衡的目光,停在了画面角落里,那个根本没有露面、只存在于通讯频道里的病弱青年身上。
他看了很久。
久到杯子里的红酒都停止了晃动。
“通知下面的人,外围的试探可以停了。”
周衡关掉屏幕,对身后的副手低声下达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指令:
“别再下死手。”
他看着黑暗的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冷笑:
“这颗脑子……”
“直接毁掉,太浪费了。”
“我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