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循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过头,盯着钱多多,咬着牙没有接话。
晏枢靠在软枕上,看着顾循。
他没有顺着钱多多的话去嘲讽,而是直接点破了顾循的处境:
“你不是周衡的人。”
晏枢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见血:
“你在暗网上,用三倍溢价实名求购S级细胞稳定剂。为此不惜暴露自己的位置,也不惜得罪周衡。”
晏枢看着顾循越发惨白的脸,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这药,你给谁用?”
顾循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他不说话。他知道,只要自己开了口,就彻底失去了谈判的底牌。
晏枢也没有逼他。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装着真药的冷藏匣。
“夜枭不会给你这种人平白开资源口。”
“那就说明,你要救的人,在他们眼里已经不配继续用资源了。”
顾循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
“你养父,梁既明。”
晏枢叫出了那个名字,语气平静:
“曾经的顶级开拓者。现在老了,器官衰竭,没有利用价值了。”
“周衡切了他的医疗供给。”
“闭嘴!”
顾循终于失控了。他低吼出声,眼底翻涌着痛苦与绝望:
“他还没死!只要有药……”
“夜枭不仅不给药。”
晏枢打断了他,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却因为气促而引来一阵极短的闷咳:
“他们还要把他,推进下一个大型高危副本里,去当一个随时会触发死亡规则的卧底NPC。”
“没有这支药,他甚至撑不到副本开启,就会变成一滩烂肉。”
顾循的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
他双腿一软,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那张强撑着警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绝望和麻木的神色。
晏枢说的全对。他没有任何底牌了。
傅霁川呆呆地听着。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高位公会的“吃人”,不仅仅是对外面的野狗。连他们自己养熟的老狗,在失去价值后,也会被毫不留情地当成一次性耗材扔进焚化炉。
“夜枭不救自己家的人,你还替它守门?”
钱多多在角落里冷笑了一声:
“你是真孝顺,还是怕那老头子死前,把夜枭当年那些不该说的脏事全说出来,连累你一起陪葬?”
顾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但他没有反驳。
“我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晏枢没有理会钱多多的挖苦。他缓慢地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钱多多从怀里拿出了那支被掉包下来的、真正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高阶生机挪用模块】。
这是周衡用来买晏枢命的“预付款”,也是顾循现在做梦都想得到的救命药。
顾循看着那支药剂,呼吸瞬间变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