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尽头,西侧静养室。
两扇对开的白色病区大门紧紧闭合,门框上方闪着惨白色的指示灯,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但静养内,却传来了一个阴森而又熟悉的声音。
“放轻松,让我把腿锯下来就好了,很快的。”
另一个崩溃的陌生声音响了起来:
“看清楚这张医嘱的日期!这是三年前的旧档!而且上面的名字根本不是这张床上的人!”
说话人因为极度惊恐而变了调。
要锯人腿的声音过于熟悉,霍锋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的错愕,随后化作了一声压抑的冷嗤。
沈渡这条老毒蛇不知道又在做什么坏事。
他推着晏枢停了下来。
“哎呀,是吗?”
沈渡漫不经心地问道,“可是医生,您看看现在这张床上躺着的,不就是一位‘重度坏死、即将引发全身感染的病人’吗?”
“这份医嘱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对于不可逆的坏死肢体,必须立刻高位截肢’。”
沈渡笑了起来:
“作为白塔的护士,我当然要遵医嘱行事。既然他躺在这个需要截肢的位置上,那他就必须承受这个位置该有的治疗。不然,您作为主治医生,是想违抗白塔神圣的医疗铁律吗?”
门外,周衡站在轮椅的另一侧,推了推金丝眼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听出了门内那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那是夜枭公会的一名中层执行者。
白塔的“分案”机制,果然极其恶劣地将他们拆散,甚至强行塞进了同一个病房的医患关系里。
他推开门。
病房内的景象,瞬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三人眼前。
最靠近门口的一张病床上,死死地绑着一个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的男人。那人穿着病号服,右腿膝盖以下竟然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发黑流脓的腐烂状态!
而在病床前。
一个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夜枭徽章的医生,正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地挡在床前,手里捏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满脸戒备。
而在他们的对面。
沈渡穿着一身极其干净整洁的白色护理制服。
他戴着雪白的医用橡胶手套,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医疗托盘。托盘里,静静地放着一把沾着不明黑色污迹的生锈骨锯。
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职业微笑。
门开的动静,瞬间打断了病房内的对峙。
夜枭的医生看到周衡走进来,眼底爆发出狂喜,但碍于副本规则“不可崩坏身份人设”的铁律,他硬生生地把那句“主管救命”咽了回去,只能极其憋屈地咬紧了牙关。
而沈渡,在看到轮椅被推进来的那一瞬间。
把自己的残忍姿态收敛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