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是外头那个女人买通了护士,趁乱调包了孩子。”
晏枢问道,“谢家是什么门第?白塔是什么地方?”
“一个连正门都进不来的外室,能在你这位高阶看守眼皮子底下,买通护士,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谢家的嫡长子换走?”
陆停山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停止了啜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更何况。”
晏枢微微前倾,眼神冷厉如刀:
“就算当时真的兵荒马乱,被她得手了。那后来呢?白塔拥有那么高级的医疗系统,难道连两个孩子的基因是不是谢家正统,都查不出来吗?”
周衡站在一旁,推了推金丝眼镜。晏枢的剖析让他瞬间明白了过来。是啊,这种低级的豪门宅斗手段,怎么可能瞒得过白塔的眼睛?
“没有调包。”
晏枢靠回软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停山:
“或者说,就算有调包,也根本不是那个女人干的。”
“是你。或者是你们这群自诩为了谢家好的大人们。”
“当你们看到夫人拼死生下了一个随时会夭折的病儿,当你们发现谢家的嫡长子可能根本活不到继承白塔的那一天时。”
“为了保住所谓的颜面,为了白塔能有一个‘健康稳定’的未来。你们……主动从那个外室的手里,把那个健康的私生子接了回来。”
“你们把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当成正牌少爷养在塔里。却把真正的嫡出少爷,当成了必须被抹除的污点,扔在特级病房里等死!”
霍锋也明白过来。
这群道貌岸然的杂碎!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陆停山彻底崩溃了。他拼命地摇头,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他一直用“调包”来催眠自己,告诉自己这是个意外,他只是无奈接受。但晏枢无情地撕碎了他的谎言,将他最丑陋的背叛,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周衡看着瘫在地上的陆停山,明白过了。
“所以,这座白塔,根本不是用来治疗的。”
周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白塔,是一台巨大的‘基因重塑机’!”
“你们把那个健康的假少爷推上主位,然后利用白塔的规则,不断地将他的健康数据、他的习惯,试图强行覆盖、重塑到那个病弱的真少爷身上!”
周衡猛地转头,看向晏枢,眼神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贪婪:
“怪不得张林坐上那个位置后,腿会复原,甚至连头发都在变……因为那个位置,就是重塑的接口!”
只要掌握了这个机制,夜枭就能用晏枢的脑子,换一副完美的躯壳!这才是白塔里最值钱的东西!
就在周衡陷入狂热,霍锋准备杀人的瞬间。
大厅里。
突兀地出现了液体吞咽的声响。
大厅第一排最右侧、那张雕花木椅前的桌面上。
那里。
那杯一直留给空位的、散发着醇厚香气的温酒。
液面,明显地下降了半寸。
甚至在玻璃杯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刚刚被人碰触过的水渍。
有人喝了那杯酒。
就在他们刚才眼皮子底下。
“谁?!”霍锋厉喝一声,砍刀横在胸前,死死地盯着那张空椅子。
大厅里依然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