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涧方直到把杨时源弄得清清爽爽塞进被子里之后都没能和杨时源说上一句话。
杨时源就像被噩梦魇住,对什么都没有反应。
他的手机黑着屏,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宋涧方过去把它捡起来,想解锁看看,结果弹出来要解锁密码。
宋涧方的脸沉在夜色中看不清情绪,他把杨时源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充电,俯下身撩开杨时源的额发,用手背贴了上去。
杨时源发烧了。
宋涧方先拿来体温计帮他量好体温,又拧干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他的额头降温。给他掖好被角,不让冷风钻进去。
看着杨时源发烧难受蜷缩在床上,脸颊烧得红红的,连呼吸都带着燥热,宋涧方心里满是心疼。
深更半夜,医生也叫不到,宋涧方当机立断把杨时源用自己的大衣裹着抱上了车,安安稳稳朝医院开去。
车身轻轻的摇晃很是催眠,杨时源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刚出生的时候,躺在摇床里,无忧无虑。
眼皮沉重无比,想睁开扯着太阳穴疼,忍着痛楚撑开一小道缝隙,杨时源只看见了皮质的驾驶座椅,而鼻腔却萦绕着宋涧方的气味。
耳朵里发动机的声音轰轰隆隆的,杨时源想说话张口却只能咳嗽,他不想让宋涧方担心,索性闭上了嘴,喉间反上一阵阵血腥气。
杨时源清秀淡雅的脸被热气沾染上层层薄红,在一道道闪烁的明亮光线下显得格外委屈。
眉头轻轻蹙起,一副想睡却又无法安眠的难受模样。
宋涧方听见后方的动静,慢慢呼唤着杨时源的名字。
杨时源缩在大衣里的手紧紧攥住布料,滚烫的体温把里面烘得暖暖的,耳边持续传来宋涧方轻轻的声音,杨时源没太多力气去辨认是什么字词,模模糊糊的就把它当成摇篮曲。
整个人仿佛被宋涧方抱在怀中,杨时源不知是自己病糊涂了还是宋涧方真的紧紧抱着他,无论哪种情况,他现在心中都好受多了。
宋涧方把车开得又快又稳,一路压着限速,赶在凌晨两点到了人民医院。门诊早就关了,他直接停在急诊门口,解开安全带,打开后门转身把杨时源打横抱起来,快步往急诊大厅走。
夜里的急诊没多少人,分诊台亮着灯,护士正坐在那里值班。
宋涧方抱着人走过去,语气带着点急:“你好,他受了点惊吓吹了会儿冷风,突然高烧,一直昏昏沉沉的。”
护士立刻抬头,拿出体温计先给杨时源量体温,动作熟练又轻。
“烧得不低,我给你挂个急诊号,直接进去找医生。”
宋涧方小心翼翼地将杨时源放到诊室的椅子上,伸手揽住他的腰,让他安稳靠在自己怀里,撑着他发软的身体。
杨时源鼻尖抵在宋涧方硬硬的肩膀上,觉得有些疼,但宋涧方的气味更加浓烈了,他又舍不得退开,只好在宋涧方肩膀上拱来拱去蹭来蹭去,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黏了上去。
医生仔细询问了前因后果,得知是受惊过度、心神不宁引发的高烧,又认真做了基础检查,听完心肺、查看了状态后,开出了退烧和安神的药物,反复叮嘱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静养,身边最好有人时刻陪着,多安抚情绪,才能尽快好转。
杨时源全程昏昏沉沉,眼皮耷拉着没什么力气。宋涧方只要稍稍松开手,他就会本能地攥紧对方的衣角,不肯松开。
宋涧方只好抱着杨时源去缴费、取药,全程没有让杨时源离开自己半步。
随后宋涧方带着杨时源来到输液区找了位置坐下,帮他拢好衣服,调整舒服的姿势。
护士过来扎针时,杨时源还是迷迷糊糊的,宋涧方不管杨时源听不听得见,依旧低声哄着他。
输液区的灯光柔和,杨时源的小臂纤细白皙,指尖冰冰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