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云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唐易真还在为那五个亿的假葫芦愤愤不平,小声地跟姜淮卿抱怨着青杭这地方的人心险恶,从拍卖会经理到那个什么刘大师,有一个算一个,都该被抓起来。
姜淮卿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露台的方向。
方羽从回来后,就一言不发,一个人站在露台上,手里拿着那个真的金玉葫芦,在月光下静静地把玩,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背影被夜色拉得很长,一半融入灯火辉煌的城市,一半藏在套房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有些孤单,又有些高深莫测。
“行了,别气了。”姜淮卿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
她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十五个亿,就算是姜氏集团,也不是一笔可以随意挥霍的款项。
她更在意的,是方羽的态度。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过平静了。
平静得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就在这时,方羽从露台走了进来。
他已经将金玉葫芦收了起来,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让人看不透的懒洋洋的笑容。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随口问了一句,自己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唐易真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扭过头去。
姜淮卿放下水杯,看着他:“你去哪了?”
“感觉有点闷,出去溜达了一圈。”方羽喝了口水,答得轻描淡写。
他当然不会说,他刚刚出去,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从两个自作聪明的人身上,收回了本金,还额外“赚”了一大笔利息,顺便收了两条以后可能用得上的狗。
姜淮卿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从这个男人嘴里,不想说的事,是问不出一个字的。
套房里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唐易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气氛实在古怪,便找了个借口:“我……我去看看明天出发要准备的东西。”说完,便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窗外是青杭的万家灯火,繁华璀璨,映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光影斑驳。
“等这次回去,治好了樱樱,你有什么打算?”
最终,还是方羽先打破了沉默。
姜淮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想到方羽会突然问这个。
她转头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遥远的天际线上,那里的夜空,漆黑一片。
“还能怎么办。”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照旧经营公司,让姜家在我手上,更上一层楼。”
这是她身为姜家掌舵人的责任,也是她过去几年里,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目标。
“樱樱呢?”方羽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准确地投进了她试图维持平静的心湖,“樱樱怎么办?”
姜淮卿的呼吸一滞。
方羽放下水杯,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是一定要跟樱樱在一起的。”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姜淮卿的脑海中炸开。
“你休想!”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她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樱樱是姜家的孩子,她只能待在姜家!谁都别想带走她!就算是你,方羽,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