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有点意思。
动作快得像本能,连秦明德自己都没意识到。墨微辰看见了,心里涌上一丝快意:“哟,还知道做了恶事会受罚?”
秦明德想收回已经来不及,只好嘴硬道:“你红口白牙胡说什么?”
吵架也抓不住重点,看来对付这人还用不着请外援。墨微辰轻笑道:“不记打是吧?那我便帮你回忆回忆。你这腿脚不便,分明是望君山门规打你那五十鞭子——‘鞭鞭闻哭,条条见血’——明德,你那会儿哭是没哭?”
“你!”明德脸上涨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便是哭了,”墨微辰观察着秦明德脸色,“也对,在娘亲面前挨打,宝宝定要哭天抢地的。”
“混账!你看我不…”
他愤怒的话堵在喉咙里,原是一旁的朱子业漏了笑声。他脸上红了又绿,正待发作,墨微辰已抢在前头,脸色一变,冷然道:
“秦明德!你行事无状,在自家胡闹便也罢了,如今竟带人来我墨家堡,是要做贼偷东西了?”
她的话铿锵有力,伴随着更多机关弩上膛的轰鸣,当真威风凛凛,教人心惊胆颤。
秦明德被她气势所摄,僵了又僵,身子左右摆了好几个角度,才勉强找到一个挺直腰板的感觉。这事儿是他理亏在先,但来也来了,人也带了,反正也脱不了干系,只得努力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道:
“呸!什么叫偷?你脑子不清醒,我也不吝告诉你!墨家堡早就没了,这些东西,在这里是破烂,我替天下人取用,废物利用,有何不可?”
“替天下人?”
墨微辰嗤笑一声:“你的‘天下人’,都是偷儿吗?”
她转向一旁站着的朱子业,压着愤怒说道:“朱子业,之前你我虽非同路人,但我称你一声先生,是看你做人正直、行事磊落,却是我看错了!”
她上前一步,昂首道:“现在看来,你如何当得起一句先生?不问自取乃是偷!想不到,天下闻名的金错刀,竟也是同秦明德一般的偷儿!”
朱子业将她的话听了个全,脸色简直难看极了,手指隐隐扣住金错刀。
金错刀的机簧发出弹响声,在演武场的机关声里几乎轻不可闻。但墨微辰却是听见了,冷笑道:“原来金错刀的机簧也是墨家工巧。呵,真不知当时给你定做兵器的师傅何在?他要是知道所造之物,被觊觎墨家堡的东西小偷拿着,还不如让它熔在炉子里!”
“墨小娘子不必用言语相激,”眼见墨微辰对他的评价越来越低,朱子业只得开口辩解,“此事是某不占理。但某责任在身,不得不为,得罪之处,只能日后再还了!”
言外之意,这一回,即便拼着名声不要,幽州军也势在必得。
有了人撑腰,秦明德底气足了不少。他盯着墨微辰的脸,眼珠转了转,忽然笑了。
“我大哥呢?”他岔开话题,“他不是牛皮糖似的跟着你么?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来找我的岔子?”
墨微辰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不愿在秦明德面前提及秦无瑕的死。不为什么,她就是内心里不想让眼前这人知道,更不愿让这人用任何方式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