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之前,鸠摩罗耶几番拨弄九齿金轮,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怎会毫无动静?”
转头看见墨微辰瘫软在墙角模样,鸠摩罗耶那张脸又现出慈悲模样:“阿弥陀佛。既然你是故人之女,老僧也不为难。”
他退后一步,十分谨慎地沿着墨微辰走过的路走向石壁,去拨动那些石柱。就算没有通解,一处处毁去,虽然费事,倒也可行。而一点一点看着世界崩坏的过程,还更能教中原人恐惧。
可他的期望还是落空了。
石柱虽细,却总是金石,难以撼动,鸠摩罗耶操作起来,并不像墨微辰那样简单。待他接连掰断了两三支石柱,即便是门外汉,也听出石柱之下的机关并没有方才毁灭别院时那般动静。
鸠摩罗耶弄了好几回,终于失去了耐心,转而质问墨微辰:“这究竟怎么回事?”
墨微辰挨了一击重掌,疼得几乎分不清天地时辰、现实虚幻,满脑子只有她墨家机关要被毁坏的认知。见鸠摩罗耶终于停下手,心中一松,堵在胸口的血终于漫出嘴唇。
“墨家。。。机关,只。。。听墨。。。家人的。”
汹涌而出的鲜血模糊了她的话,但鸠摩罗耶还是听清了。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靠近了她,“看来,留着你还是对的。孩子,替老僧打开这机关。”
而后,他不慌不忙地,在她面前念起了经文。
墨微辰茫然地望着他,即便脑子几乎成了一锅浆糊,却依然感到了好笑。他怎会觉得自己愿意帮他呢?
和尚念经,不听不听。
可惜她浑身都没了知觉,连抬手捂耳朵的能耐都没有。
“起来。”
鸠摩罗耶念完了经,探身靠近,从她胸前取出一物,又在她鼻下捏开。
一股浓郁的野兽气息冲进鼻腔。
那气味直灌脑门,她只觉得头昏眼花、天旋地转。脑海里闪过狂野的黄狼、苔原的烈风、冰冷的川流,看到千千万万她从未见到过的遥远景象,她听到它们的声音混在一起,嚎叫啸叫着,好大声。
她抬手捂向耳朵,一切瞬间安静。
眼前出现一片灰茫茫的白。细小的僧侣孤身一人,沿着巨大的山脊踏雪而上,最终在山巅的悬崖边驻足。
那处,一朵白莲,正晶莹地闪烁着。
“去罢。”
她几乎在一瞬间又被拉回了地底的石室,视线变得很陌生。地面的石板一下子远了,带着裂痕的莲花纹小球在石板上不规则地打着转儿。她后知后觉地想笑,觉得自己真聪明——方才被鸠摩罗耶捏碎的,定是这个东西吧?
紧接着视线动了,原来是腿脚移动。她又想,对呀,朱子业挨了一掌,立刻便从人骨堆里爬起;她不过同受了一掌,能走路也很平常吧?
她又能做任何想做的事了,真令人高兴。力气自脊背处源源不断涌来,似冷似热,墨微辰越走越稳,越走越笃定,很快来到石台边,将手指伸向九齿金轮。
鸠摩罗耶在一步之遥处旁观,了然道:“阙楼之战,老僧还疑那小子为何留着一身至纯内功不用,反投了枯荣经的歪门。原来。。。竟都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