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拨弄一边解释,“今日巧烟前去寻我,我便问了问,她将事情大概同我说了说。”
苏子画眼睑微合,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看样子,你同巧烟讲过我?不然她为何这般信任我,丝毫不曾隐瞒,全都说了?”
宋月娥微微颔首。
“往后让巧烟长点心眼,这深宫内院的,不真的交往些时日,谁都信不得。”
宋月娥心中一暖,苏子画这句话,分明是说给她听得,当下轻声道,“月娥知道了。”
苏子画闻言,眼睛专注起来,“这松潮是味药材,极易吸收湿气,无色无味,本来是用来供养那些需水过多的植物的。”
“这些均是我下午晒干的,你将它均匀撒在画上,初时定然无事,这些天又多雨,待得三五日,它吸收够了湿气自然会开始发潮,那画上的墨迹自然便会乱掉。时日再多些,甚至可以直接让一幅画烂掉。”
宋月娥一双美目波光流转,小脸上晕开了红潮,向前一步,直直地望着苏子画,“费心了。”
苏子画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将囊袋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行礼道,“良娣若没了吩咐,微臣就退下了。”
美眸明暗几次,宋月娥还是唤了一句,“巧烟。”
巧烟应声,推门而入。
宋月娥的目光在苏子画身上陷了片刻,方才开口,“送苏太医走吧。”
苏子画闻言,鞠了一躬,也不留恋,转身离去。
雨下了片刻,已然停了,苏子画像是有些出神,脚步虚浮一些,巧烟随在他的身后,一路送到宫门口。
门口的侍卫方才已被她又支走去喝热茶了。
苏子画环视了一下,急匆匆地出去,隐没进了黑暗。
时辰已近亥时,可红缨殿内殿的灯火还未熄灭。
左尚钏身着素衣,眼神虚虚飘着,明显在思索什么。
“这深宫内院的,想凑齐那些材料可不是容易的事。”
无痕点头赞同,也同样在思索,怎样把这计划顺利进行下去。毕竟这事她若是办得不漂亮,宋月娥那里,怕是将来都不会有她一席之地。
“不如在宫外进行?”她突然试探着问了一句。
左尚钏眼睛亮了起来,“那倒是,虽说这宫外的材料工匠未必比得上宫内,但若是花些钱财,用些心思,也不会差到哪里。”
无痕接话,“更何况主子父亲乃是当朝太傅,在宫外的人脉自然不用多说。哥哥又是京城第一才子,想要寻些材料,找个巧匠,也不是难事。”
几句话便将左尚钏捧得不知如何是好。
左尚钏赶紧附身案上,奋笔疾书起来。
无痕静静地站在她身旁,嘴角噙着笑,只是这笑不只是嘲笑还是微笑。
过了片刻,左尚钏收笔细致地吹了吹信纸,叠了起来,塞入一个锦囊里,又取出一块腰牌,放在一起,递给无痕。
“无痕,你趁夜将这锦囊送去太傅府,交给我哥哥,让他赶紧着手办理此事。”
无痕接过物件,点头称是,退了下去。
持着腰牌,自然无人阻拦,无痕小步快趋,跑出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