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月筝倒吸一口凉气,皇上后宫,最有权势的两人,居然都是怀疑对象。
看样子她就算想要复仇,也是险阻重重。
“但这两人,与你姑姑的关系,也是扑朔迷离。”
“当朝皇后,是你姑姑同期的秀女,二人相互扶持,方才荣登妃位。而那左贵妃,素来与你姑姑不对眼,更是竭尽所能,在圣上耳边诋毁你姑姑。”
谭月筝心下清明,她终于知道为何皇后要放自己一马,或许就是因为她姑姑曾经与皇后的感情。
“你是不是已然排除了皇后?”陆三凡看着她说道。
谭月筝一惊,陆三凡将她的心理看得很是透彻。
“不要这样,在这后宫之中,人人都披着面具活着,就连你姑姑亦是。你姑姑曾对我说,这皇宫大院,根本都没个可以信赖之人。你不知道今日同你携手共进的姐妹,是否将来会在背后狠狠插你一刀。”
谭月筝心中警醒,不知为何又想到了袁素琴,“在这后宫风云里,难道姐妹情谊真的分文不值吗?”
陆三凡难得认真了一回,“对,分文不值。”
谭月筝只能点点头。
“既然你是清云后人,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不然你若是倒在这里,如何帮清云沉冤昭雪。”
谭月筝立马行礼谢过,但心中还是不免奇怪,“不知陆画师,还有什么办法能修好《永寿天年》?”
陆三凡摇摇头,“画一旦毁了,自然是修不好的。”
“那可是要再作一幅?”
“《永寿天年》耗费了我半年的心血,如今圣上的寿辰只有一月,再怎么赶造,也都来不及画出一份等价的画作。”
陆三凡突然看着谭月筝,眼神发怔,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谭清云,“更何况,你若是勉勉强强用一幅画绣出一幅作品,那又有何用?圣上大典众多王孙贵族自然大出绝活,你若是绣的一般,岂不是落了你姑姑的面子?”
“那要怎样?”谭月筝甚是不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究竟怎样才是上策?
陆三凡突然神秘一笑,让谭月筝把耳朵凑过来,这一举动,让光玉堂直接瞪大了眼。
陆三凡耳语几句,谭月筝突然跳了起来,欢呼雀跃,不敢相信一般,“真的吗?你真舍得?”
“那是自然,若是别人,就算将我杀了,我也不会这般。但你不同。”说到这里,他突然神采飞扬了起来,“你是清云的后人,有着清云的聪敏,自然可以为清云沉冤昭雪,了我一生心事。”
谭月筝闻言,踯躅一下,嗅了嗅那还未散去的酒气,“你这般堕落,便是因为我姑姑吗?”
陆三凡点点头,继而有开口,“但是自今日起,我定然不会了。”他望着谭月筝,像是看着自己的后生晚辈一般,充满了慈爱,“从今日起,我要振作,我要眼看着你,一步一步走上绝巅。我要眼看着你,一点一点将当年的真相挖出来。我要眼看着你,揭开多年的风尘,揭开重重迷云。”
夏夜微凉,谭月筝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望着他焕发光彩的双眸,望着他难以抑制的一往情深。
姑姑,你是何等幸运。纵然在你阔别人世这么多年后,还有一个男子甘心为了你醉生梦死,甘心为了你拼力一搏。
见她眼神涣散,陆三凡已然明白她在想什么,“你自然不用羡慕你姑姑。”说着,他的明眸将目光落在了光玉堂那妖孽的脸上,“你也有人愿意为你,放弃一切。”
谭月筝心头微动,但没过多久,却又被悲伤弥漫。
“但我们身份悬殊,更何况我已为太子良娣,再怎般,都无力回天了。”她轻轻叹了一句,那些话,却都落在了光玉堂的耳朵里。
他凝视着身前的女子,心中轻道,“我愿拼尽全力护你周全,待得我功成名就荣登帝位,我便给你一世安宁,一世荣华。”
但这些话,陆三凡听不到,谭月筝,亦是听不到。
翌日,红缨殿。
左尚钏倚坐在华贵的椅子上,顾自观赏着自己金子雕琢的护指,真是越看越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