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现在太难过,你回去安慰她一下,我若是现在过去,怕会给你们主子惹事。”
落水见苏子画坚决,便只能点点头走了。
待她走了,苏子画忽然落了泪。
几滴泪珠极为突兀,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一般。
“月娥,这便是你想要进入的深宫吗?在这里,你可开心?你可幸福?”
这些话宛若梦呓,但却字字深情,像是自苏子画心中长出来的一般。
落水越过重重长廊,再次入了宋月娥的里屋。
忽然发现宋月娥凤冠霞帔,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仿佛即将出嫁的深闺少女一般。
“主子,苏太医说是亥时才过来。”落水有些害怕,道了一句。
但是宋月娥并不吃惊,她不做大的表情,像是怕毁了妆容,“料到了,他总是这样,什么都是为我考虑。”
“那主子,时间已经过了午时许久,您要不要用膳?”
宋月娥头也不摇,“不了,今日亥时,你将寝宫所有人都支走,外宫的侍卫在苏太医过来时也想办法调走。”
落水点头,“苏太医已经吩咐过了。”
宋月娥闻言又是恍然一笑,带着几丝幸福,又仿佛带着几丝悲切。
“你先退下吧。”
落水点头,退了下去。
过了许久。
夜色宛如晕染而开的松烟墨一般,铺满了整片天宇。
时间已近亥时,丹凤宫格外寂静,便是往常打更巡逻的侍卫都不得进入寝宫。
听说是宋良娣生了重病,听不得声响。
“宋良娣。呵呵。”一个白衣身影苦然道了一句,从大门闪入,急速穿过诸多长廊,到了寝宫之中。
他忽然止住脚步,剑眉微皱,“怎么没人?”
丹凤宫的寝宫灯火点着,只是万籁俱静,寻常的人声如今一应俱无。
“进来吧。”忽然,自宋月娥的寝宫传来一句,温婉至极,动人至极,娇媚至极。
苏子画仿佛觉得又是回到了多年前,他白衣黑马,她豆蔻年华,他们韶华正好,竹马青梅,只是那些日子都是回不去了。
苏子画动身往里走去,推开寝宫的屋门,忽然觉得清香扑面。
“是你当年最喜欢的香味。”苏子画道了一句,但是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你不喜欢吗?”里屋传来一句。
苏子画怆然一笑,“喜欢,很喜欢,多年不曾闻到了。”
他迈着步子,掀开帘子,入了里屋。
甫一进屋,他便彻底呆住了。
宋月娥身着一身大红的凤冠霞帔,头上盖着红色的盖头,双手叠放在腿上,整个人坐在床榻上,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两杯斟好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