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娟崇拜地看着冯晚:“冯知青,你真敢说。”
“实话实说而已,天南海北的,都是过客,谁认识你啊,还签字,我前脚签了字,后脚你问他知道我叫什么不?”
沈明珠却有些担心,凑过来耳语:“姐,会不会得罪人……”
“不得罪他,就得委屈自己。”冯晚淡淡说,“我可不委屈自己。”
越往北,窗外景色越荒凉,下午时分,天色阴沉下来,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车厢里没暖气,温度骤降,人们纷纷拿出厚衣服裹上。
冯晚从包袱里掏出棉袄,自己和沈明珠穿上,又拿出来了两件军大衣,一件盖在自己和沈明珠的腿上,另一件递给了李秀娟,大衣做过旧,一点都不担心会被发现。
“这怎么好意思……”李秀娟揣着手,瑟瑟发抖的推辞。
“穿着吧。”冯晚硬塞给她,“等到了地方在还给我们一样的。”
李秀娟眼圈一红,小声道了谢。
傍晚时分,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二十分钟,有人下车活动腿脚,月台上工作人员兜售着煮鸡蛋和烤地瓜,冯晚买了两个地瓜,她和沈明珠一人一个。
刚回到座位上,忽然听见车厢那头传来一声尖叫:“我的钱!我的钱不见了!”
车厢里顿时骚动起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瘫坐在过道上,脸色惨白,双手胡乱拍打着自己的棉袄口袋,她旁边站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吓得直哭。
“天杀的!那是俺全家的救命钱,所有的家底了!”大姐捶胸顿足,“一百二十块……全没了……呜呜呜。。。。。。”
“哪位行行好,帮我把小偷抓住啊,把小偷抓住啊!”
大姐跪在地上,一会抓这个人的衣袖,一会拉扯那个人的裤子,佝偻着腰给人作揖,甚至还拉了自家孩子一起,娘俩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周围人议论纷纷,有同情的,有警惕地捂住自己口袋的,也有人事不关己地继续嗑瓜子,有几个被大姐抓着衣服袖子的人吓得直往后退,生怕沾染上这么个晦气的事情。
乘务员很快走了过来,问了情况,却也只能摇头——火车上丢东西是常事,这种流动车厢,小偷得手就溜,上哪找去?
一百二十块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够一个工人小半年的工资。
看那大姐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和皴裂的手,就知道这大姐没有说谎,这钱真要是找不回来,怕是这日子不会好过。
冯晩正思索着,衣袖被轻轻扯了扯。
沈明珠凑到她耳边,声音细若蚊蚋:“姐……我、我好像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