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年纪大了,可也瞧得出来,宴白稀罕冯知青,多好的姑娘啊,爹都没喊他一声,就孝顺的知道给他酒喝了。
这要是还窝囊着,他家宴白怎么追求好姑娘,怎么能把好姑娘娶进家门?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人家总不能奔着他们二房来受气来了?
江二祥磕了磕手里的烟斗,站起来踹了一脚门框。
靠了几十年了,他瞅着,这门框都被他靠了印子来了。
“喊我就喊我,什么江老二啊,我没有名字吗?”江二祥说完了以后,转头看向了老两口,“爹娘,要说这事啊,还是你们做的有些缺德了,人家明珠u哦好的姑娘啊,啥俊后生配不上,你们弄了詹家的那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拎个水桶都费劲,上头还有朱美玲这样腌臜的人在,这不是让人姑娘去死吗?”
江老婆气的把茶缸子朝地上一甩,可怜的茶缸子‘砰’的一声落在地上,丁零当啷的转了几个圈,一对红双喜的字样正对着江宴白,他瞅着这茶缸子真可怜,上回冯晚来的时候就摔过一次,现在又摔了一次,再来一次,准保报废。
“江二祥啊,江二祥,你翅膀硬了啊你,敢这么和你爹娘说话?”
他嘿嘿一笑,“要说这些年还是爹娘关心我,秀芝每次只管我累不累,只有爹娘关心你翅膀硬不硬。”
他说着话,还煽动了一下胳膊。
江宴白抬手捂住了脸使劲的搓了搓。
二十郎当岁的年纪了,他还是头回见着自己老爹,敢这么和爷奶斗机灵。
“你。。。。你。。。。。”
江老倔头看着江二祥也是气的不行,咋有了冯晚这个儿媳妇以后,二房的人都变成了老油子了似得?
“老二,老二媳妇,这个钱我和你们娘能出,不过,那妮子能不能拿的住就另说了,不管进门还是没进,现在和宴白实在一张户口本上,那就是江家的人,今儿这事过去就过去了,行了,天不早了,都回屋睡觉去吧!”
江宴白没想到老爷子开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他还以为得接着吵几句呢正想着胳膊给人拽了一下。
“瞅什么呢,明儿早点起来,给你媳妇把鱼收拾了,顺道给她把水缸挑满,柴也打了。”
“您老还怪会安排事的?”
江二祥揣着手,瞥了他一眼,“随便你,爱去不去,反正,没媳妇暖被窝的又不是我。”
江宴白:“。。。。。。。。”
大屋里,江老婆子气的捂着心口,埋怨的看了一眼老头子。
“你说说你出的什么馊主意,现在大孙子生气了不说,名声差点都要臭了,还舍了那么多的钱,哎呦呦,我得这个心口呦,疼死我了。”
“你病了!”
“滚,老不死的,你是不是盼着我生病呢,好让我早点死,你去找朱寡妇去,是吧?”
江老倔头脸色涨红了一瞬,呵斥道:“胡说什么呢你,嘴上没个把门的!”
“有脸说我,十几年前她来村里的时候,就是你帮忙安排的住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子骨结实的时候,还翻过她家的墙头,老不死的,现在还想让死你前头,就等着让我给她腾地儿了是吧?我说怎么满村的人不找,就找她个老贱货,这是啥好事都想着她啊你!!”
“不可理喻你,我是说你生病了,正好让老二家的儿媳妇来伺候你,你想哪里去了你啊?”
“还敢给我扯旁的,我看你就是为了朱寡妇。”
“随便你这么想吧,我困了,睡觉了。”
。。。。。。。。
大屋里闹哄哄的,吵到半夜都没有消停,江宴白出来倒洗脚水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江远涛。
他什么都没有说,径直转身朝自己房间里走,江远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随即作罢,顿了顿,才抬脚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屋关上门的江宴白,从门缝里看出来了他的犹豫,握着门框的手渐渐收紧。
从小到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堂哥,他自私,虚伪,不作为,最会做的就是表面功夫,做出一点点的事情,都能夸大好百倍,让人上赶着去夸他,捧他,而他表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在意一样。
其实。。。。。真的很恶心。
现在他的犹豫,明显是为了冯晚,他猜,应该是冯晚今天拿出来的那枚奖章,让他心里产生了波澜。
他其实是。。。。。有点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