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虎回到陈老将军的专属疗养院时,夜已经深了。
这栋二层小楼内外,明哨暗哨已经增加了三倍,几乎可以说是铜墙铁壁。
他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柳慕云正抱着双膝,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身上裹着一条薄毯,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听到开门声,她整个人猛地一颤,抬起头,当看清是李成虎时,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李先生……”
“怎么还没睡?”李成虎径直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我不敢……”柳慕云的声音细若蚊吟,眼圈还有些泛红,“我一闭上眼睛,就感觉那个戴面具的人在窗户外面看着我。”
李成虎喝了口水,没说话。
他能理解。
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聚光灯下的普通人来说,今晚发生的一切,足以摧毁她的心理防线。
死亡的威胁,无孔不入的监视,还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藏在暗处。
“这里很安全。”李成虎淡淡开口,“军区大院的核心地带,就算是只苍蝇飞进来,都得是公的。”
柳慕云被他这句不合时宜的冷笑话弄得愣了一下,心里的恐惧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嘴唇咬得发白。
“可我还是怕。”
李成虎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有些头疼。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第一间,勤务兵已经收拾好了。”他下了逐客令,“去睡吧,明天就没事了。”
柳慕云抓着毯子的手紧了紧,没有动。
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李成虎,欲言又止。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她才鼓起勇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开口。
“我……我能不能……在这里睡?”
她指了指自己身下的沙发。
李成虎眉头一挑。
“随你。”
他懒得再管,站起身就准备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可他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压抑的细微抽泣声。
李成虎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李先生,”柳慕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充满了无助与脆弱,“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我真的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