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划痕很新,不像是经年累月磨损出来的。
“这仓库,最近有人开过吗?”何志刚问身后的仓库管理员。
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摇了摇头:“没有啊何科长,这仓库的钥匙只有我和王主任有,没有厂长的手令,谁也不能开。”
“是吗?”
何志刚没再多问,但他心里已经起了疑。
他绕着仓库走了一圈,在仓库后面一处不起眼的墙角,他又发现了几道新鲜的车辙印。
这印子很深,像是重型卡车留下的。
而且,这个位置非常偏僻,平时根本不会有卡车开到这里来。
事情,绝对不简单!
何志刚不动声色,带着队伍离开了仓库,但他心里已经把三号仓库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
他没有声张,因为他知道,如果厂里真的有内鬼,而且能动用重型卡车偷盗成品钢材,那这个内鬼的职位一定不低,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接下来的两天,何志刚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开始悄悄调查。
他利用职务之便,调阅了三号仓库近半年的出入库记录。
记录上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但何志刚却从那看似天衣无缝的记录中,发现了一丝破绽。
每个月的月底,都有一批钢材被调拨到“兄弟单位支援建设”,而经手人,都是采购科的副科长,刘平安。
这个刘平安,何志刚有点印象,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胖子,平时看起来笑呵呵的,跟谁都自来熟。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能说明什么。
但何志刚的鹰眼技能,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前几天开会的时候,他注意到这个刘平安的手上,戴着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
那手表在当时,可是个稀罕物,得一百多块钱,还要工业券,一般人根本买不起。
一个副科长,哪来那么多钱买这么好的手表?
何志刚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刘平安,有重大嫌疑!
他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个刘副科长。
下午,何志刚来到了采购科。
“哟,何大科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刘平安看到何志刚,立刻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还热情地递上了一根烟。
“不抽烟。”何志刚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刘科长,我来是想跟你了解一点情况。”
“您说,您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我想问问,关于每个月调拨给兄弟单位的那批钢材,具体是个什么流程?”何志刚盯着他的眼睛。
刘平安的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哦,那个啊,都是上级单位直接下的调拨单,我们就是按章办事,把货发出去就行了。”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调拨单能让我看看吗?”
“这……”刘平安面露难色,“何科长,这不合规矩吧?这些都是内部文件……”
“不合规矩?”何志刚笑了,“刘科长,我现在怀疑厂里有人监守自盗,盗窃国家财产。我作为保卫科长,有权调查任何可疑的人和事。你现在要是拿不出调拨单,或者调拨单有问题,那我就只能请你去我办公室,好好聊聊了。”
何志刚的话,软中带硬,充满了威胁。
刘平安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没想到何志刚居然会盯上这件事,而且如此直接。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何大科长在这儿耍官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