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刚才还想看热闹的几个办事员,现在全都低着头,假装在忙自己的工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志刚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脸色惨白的刘平安身上。
“刘科长,现在,还有人打扰我们吗?”
刘平安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志刚刚才那手杀鸡儆猴,算是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调拨单。”何志刚伸出手,语气平淡,却让刘平安感觉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心头。
“我……我去找找……”刘平安失魂落魄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文件柜。
他的手抖得厉害,钥匙捅了好几次,才把柜子门打开。
何志刚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足足五分钟,刘平安才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颤颤巍巍地走了回来,把文件放在了何志刚面前。
“何……何科长,都在……都在这儿了。”
何志刚拿起最上面的一份,随便翻了翻,然后又放了回去。
他看着刘平安,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刘科长,你手上这块上海牌手表,挺亮的啊。”
刘平安的心,猛地一沉!
刘平安下意识地就把戴着手表的那只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何科长您说笑了,就是一块普通的表,不值什么钱。”
“是吗?”何志刚拿起一份调拨单,在手里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轻响,每一个声音都像是敲在刘平安的心脏上,“我听说,这玩意儿得一百多块,还要工业券,一般人可弄不到。刘科长真是家底丰厚啊。”
“我……我这是托亲戚买的,没花多少钱……”刘平安的额头上,冷汗已经汇成了溪流,顺着他肥胖的脸颊滑落。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何志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让他无所遁形。
“行了,文件我先拿回去看看。”何志刚没有再继续追问手表的事,他拿起那摞文件,站起身,“希望这里面的每一张纸,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查。”
说完,他不再看刘平安一眼,转身走出了采购科的办公室。
直到何志刚的背影彻底消失,刘平安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