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如同丧家之犬,从后街一路小跑回到中院,一头扎进屋里,半天没敢出来。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去告状的,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被王副主任训斥的对象?那个何志刚简直就是个妖孽!
而后街小院里,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保卫科的汉子们看着灰溜溜跑掉的调查组,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科长牛逼!”
“哈哈,看那王胖子,脸都绿成茄子了!”
宋云峰也是一脸的佩服,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科长,您这招‘就地训练’,可真是绝了!不仅把那帮孙子怼得没话说,还顺带练了兵,一箭双雕啊!”
何志刚没接话,只是把那件外套重新穿好,系上扣子。
“行了,都别闲着,继续练!”
他一声令下,院子里再次响起嘿哈的训练声。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手脚麻利地将热毛巾递给几个满头大汗的保卫干事,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棒梗和小当则在院子角落里,学着大人们的样子,一板一眼地挥着小拳头,嘴里还“嘿嘿哈哈”地配着音,逗得众人直乐。
另一头,王副主任气冲冲地回了办公楼,直接闯进了杨厂长的办公室。
“老杨!你必须给我个说法!”王副主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肥硕的身躯把沙发压得吱呀作响,“那个何志刚,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他不仅私占公房,还敢公然顶撞调查组!我看他这个保卫科长是不想干了!”
杨厂长正低头看文件,闻言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地推了推眼镜。
“老王啊,什么事发这么大火?”
“什么事?”王副主任把刚才在后街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何志刚是如何“嚣张跋扈”,如何“藐视领导”。
杨厂长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老王,我还以为多大事呢。不就是个闲置院子嘛。”
杨厂长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厂务会的会议纪要。关于后街院落改成保卫科第二训练点的事,是经过我和工会主席一致同意的。至于秦淮茹同志,她是作为后勤人员过去的,每个月还交两块钱的管理费,一切都走了正规流程。”
王副主任拿过文件一看,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白纸黑字,公章鲜红,这事做得滴水不漏。
“至于顶撞调查组……”杨厂长话锋一转,“老王,保卫科的训练条例,你也知道。那地方现在是军事化管理区,别说是你,就算是我,没有正当理由也不能随便闯。何志刚按规章办事,怎么就成了顶撞?”
“他那是规章吗?他那就是土匪逻辑!”
“土匪逻辑,能让咱们厂的失窃率降到全市最低吗?”杨厂长反问一句,直接把王副主任噎住了。
杨厂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老王,我知道,你还在为李卫东的事心里不痛快。但何志刚是什么人?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斗英雄,是给厂里挣过大功劳的功臣。你跟他较劲,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再说了,”杨厂长压低了声音,“你今天这事,办得有点急了。大张旗鼓地带人去查一个女工的住处,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王副主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杨厂长这是在敲打他。
他本想借着调查组的威风,给何志刚一个下马威,顺便卖易中海一个人情。可没想到,何志刚早就挖好了坑等他跳。
现在,他非但没讨到好,反而被杨厂长抓住了小辫子。
“行!老杨,算你狠!”王副主任咬着后槽牙,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事没完!”
他气哼哼地甩门而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杨厂长的秘书小李端着茶杯走进来,小声问:“厂长,这王副主任……”
“跳梁小丑而已。”杨厂长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去,通知财务科,这个月给保卫科的训练经费,再加五十块。就说,是奖励他们防范意识强,及时发现并阻止了‘不明人员’刺探我厂安保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