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痨在你们眼中是绝症,但在我这里,未必不能治。”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带路吧,去看看你女儿。”
胖管事一怔,随即狂喜,“谢公子!谢公子救命之恩!小人便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李星云一路跟着胖管事赶到凉城西边的小茅屋。
凉城西隅,风都带着一股萧瑟寒气。
越往深处走,屋舍越是破败,茅草屋顶漏着风,土墙斑驳剥落,路边枯草被霜雪压得直不起腰,处处透着灾荒年的凄凉。
胖管事的家,便是这一片破屋中最不起眼的一间。
低矮、昏暗,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渣味、咳嗽带出的腥气,混着阴冷潮湿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屋里几乎没有像样的摆设,只有一张破旧木板床,一床打满补丁的薄被,墙角堆着半袋看不出原色的糙粮,连一盏像样的油灯都没有。
床榻上,静静躺着一个少女。
她便是胖管事口中的舞阳。
即便病得只剩一口气,也难掩原本的清秀眉眼。
鼻梁纤细,唇形小巧,下巴尖尖,原本该是莹润的脸颊,此刻凹陷下去,透着一股病入膏肓的青白。
长长的睫毛无力垂着,呼吸浅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破风声,像是风穿过破旧的纸窗。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脖颈、锁骨、手腕处,隐隐透出一片片淡红似梅的斑疹,星星点点,藏在衣料下。
她咳了一声,身子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一丝淡红,人却昏昏沉沉,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胖管事扑到床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公子,您看……您快看看她……”
“李公子,我这辈子没求过人,可舞阳不能死啊!”
“她才十八岁,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念想了!求您救救她!”
屋内气息压抑,窗外寒风呼啸,病少女微弱的呼吸,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灯芯。
李星云目光落在舞阳身上那梅花状的斑疹上,眼神微微发沉。
舞阳似是被动静惊扰到,纤薄的肩头猛地一颤。
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每一声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那遍布脖颈、锁骨,甚至隐隐蔓延至脸颊的梅花状斑疹。
淡红的疹点连成细碎的花形,绝非寻常肺痨该有的症状。
胖管事心如刀绞,紧紧握住女儿枯瘦如柴的手。
“公子……您看出来了对不对?这不是普通的肺痨啊……”
“十年前,我那刚满八岁的亲生女儿,一场风寒就没留住,我抱着她的尸体在城外哭了整整一夜,就在那荒坡的老槐树下,捡到了襁褓里的舞阳。”
“那时候她粉雕玉琢的,小脸红扑扑,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一见就疯了,觉得是老天爷把我的女儿还给我了!”
“这十年,我省吃俭用,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她,哪怕自己饿肚子,也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好不容易把她养到十八岁,眼看着就要到了说亲的年纪,怎么就得了这么个怪病!”
“一开始只是干咳,我还以为是受了凉,抓了些草根树皮熬给她喝,可越拖越重,直到她喘不上气,身上起了梅花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