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盘算着,回去的路上若是顺路,便绕道去看看那个露天石炭坑。
若是将此地与他穿越前的华夏对比,天都城的位置便相当于雁门关,而雁门关一带矿产资源丰富,尤其是煤炭储量极大。
对旁人来说,石炭是致命的毒石。
可对林安而言,这分明是黑色的黄金!
“想什么呢,头都快撞柱子上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精准地阻止了他撞上粮铺门口的木柱。
林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约定的粮铺门口,柳如雪正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与担忧。
他刚才满心都在盘算石炭的事情,竟全然没注意到眼前的障碍物。
“没什么。”林安压下心中的激动,暂时不打算将石炭的事情告诉柳如雪。
制作白糖尚可隐瞒,可开采石炭动静太大,极易走漏风声,引来苏月或鞑子的觊觎,眼下还不是时候。
“白糖都卖了?粮食和木柴也买好了?”
柳如雪点了点头:“白糖卖了个好价钱,八十两银子一分不少。”
“粮食买了五十石,足够撑到来年开春了,红糖买了十斤,可木柴却没买到。”
“商户说,城里的木柴都被苏月的边军收走了,一根不剩。”
提起苏月,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纠结又愤怒:“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明知我们营里缺柴,偏要把木柴都收走,想冻死我们!”
“真买不到也没办法,先回去再想办法。”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回营,鞑子斥候已经盯上了他们,若是在城外耽搁过久,一旦遭遇鞑子骑兵,后果不堪设想。
林安原本想绕道去石炭坑看看的念头,也在出城见到焦急等候的文洁等人后彻底打消。
煤炭虽重要,却不及众人的性命要紧。
“队将,恐怕要打仗了!”文洁见到柳如雪,立刻快步上前:“今日城里有不少边军将士出入,属下看见他们把贵重物品都带入城内安置。”
“而且城门处的守卫也比往日严密了数倍,种种迹象都表明,苏帅要动手了!”
“这简直是在胡来!”柳如雪听到这话,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我们路上说!”
林安对这个世界的战事规则并不熟悉,原主的记忆里也鲜有北境战事的细节,便默默跟在一旁,听柳如雪与文洁低声交谈,暗自梳理着北境的战局。
“北境作战,历来都是开春后主动出击。”
“开春后鞑子战马经过一冬的消耗,身形瘦弱,战力大减。”
“而我们这边气温回升,粮草充足,正是敌弱我强之时,寻一处有利地形决战,便能重创鞑子!”
“若是此时苏月下令出战,我毫无怨言,就算是以囚身换一条鞑子的狗命,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眼看着就要入冬,寒风刺骨,粮草难存,不抓紧时间加固防御、囤积物资,反而要主动寻求战机,这根本不是打仗,是要用我们这些囚兵的命,去换她苏月的晋升前程!”
林安听着,心中渐渐生出几分疑惑,终于开口问道。
“队将莫急,你怎知苏月是要主动出击,而非为防御鞑子入侵做准备?”
柳如雪冷声一笑:“你是南人,不懂北境的战事套路。”
“你刚来女囚营时,我让你去挖沟,虽有故意为难你的意思,却也是实情,我们必须熟练掌握挖沟技巧,因为这是苏家人惯用的伎俩。”
“在天都正北三十里处,有一条长约十里的壕沟,那是苏月的父亲苏括当年与鞑子主力决战的地方。”
“决战之前,苏括逼着囚兵、填壕人在阵前挖壕沟,往里面填满干草木柴,再倒上火油。等一切准备就绪,便把我们这种人赶到壕沟北面,再下令开战。”
“届时只需一根火把,便能燃起一道火墙,我们再无退路,只能逼着跟鞑子拼命,用我们的伤亡换大军的胜利。”
“今日我去买木柴,知道苏月将天都城内的木柴都调入边军大营,才想起此事。”
“如果只是防守,大军只需进入天都城内,闭门不出,鞑子对边军也无可奈何,何故要收购木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