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弱姑娘分明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却还是猛摇头:“不行、不行,过时不食。”
她捂脸的手指纤细白皙,皮肤柔软,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此刻憔悴疲惫,灰色道袍空荡荡的,看着不像被净化,倒像是要圆寂了。
明春把糖抛进嘴里,含含糊糊:“为何?”
“你!”
那姑娘见她吃了糖,神色惊恐,磕磕巴巴丢下一句:“你晚上就知道了!”
躲到屏风后不说话了。
夜幕降临,山谷沉入墨色。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冷冷的,在地上画出一道苍白的线。
明春迷迷糊糊,感觉一阵莫名的凉意。
她想揉眼睛,手腕却被一根雪白的发带缠着,白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振翅。
一道黑影趴在她的床头。他声音又轻又软,如同情人般呢喃:
“小春姑娘睡觉好乖,一动不动的。”
明春眼睛睁开。游芜生未束的黑发散落开来,漆黑的眼眸如同两口枯井,下巴抵着床,定定看着她。
明春:“……”
在鬼气森森这方面,整个寺庙都要叫他祖师爷。
她打了个哈欠,手指虚空点了点:“你的脸怎么了?”
他的脸侧多了一道伤口,不规则的血渍已经干涸,在月光下似开了一朵艳花。
游芜生轻笑:“我今日没听见你摇铃,以为你把我抛弃了,便想着过来把你杀了。路上遇到了一些人,耽搁了一会。”
明春:“……”
游芜生似笑非笑:“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明春心头一跳:“…现在什么时辰?!”
游芜生天天缠着明春摇铃,明春表示这种事情多了也无趣。
克制一段时间再玩,她能让他更欢愉。
她承诺他一日至少一次摇铃,如果她没做到,就把他的剑给吞了。
游芜生的剑还从未被人吞过呢。
一想到他的剑会亲密地从她的喉咙挤入,贯穿她柔软的五脏六腑,他有些兴奋,又有些嫉妒。
为何明春不是条蛇?
这样就可以把他吞了,他也能待在她温暖的腹腔中,在她血液的香气中慢慢腐烂。
他含笑盯着慌张的明春。
脏腑被剑搅烂,血液会不断从口中溢出。
她大概会痛哭流涕求饶罢?会怨恨地看着他罢?会不断辱骂他疯子罢了?
那些表情出现在明春脸上,那些咒骂的话语从明春口中说出,一定会比其他的人漂亮、更悦耳动听。
毕竟是明春,总能带给他的至高无上的欢愉的明春。
“咚——”
悠扬的敲钟声在山谷荡漾。
一日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