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没错!一个月前我还跟他一起吃饭喝酒,怎么可能认错!”贺星沉又惊又怒,这些衙役简直胆大包天,竟敢捆绑朝廷命官!
他正要冲出去理论,肩膀却被顾雅死死按住。
“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顾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贺星沉这才压下怒火,继续趴在稻草垛后观察。
只见那些衙役将王县令拖到城门外空地上,又从城里驱赶出一群老百姓。
这些人个个面容枯黄,精神萎靡,一看就是饿了很久,连站都站不稳。
领头的衙役翻身下马,指着被捆在柱子上的王县令,怒吼道:“王县令,你睁大狗眼看看!在你的治理下,福安县的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瘟疫折磨!而你呢?顿顿山珍海味,家里养着十六房娇妻美妾,你对得起百姓们的供奉吗?”
王县令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这副模样反而彻底激怒了那衙役。“你以为不说话就能了事?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你这个县令当得多失败!”
说着,他挥了挥手,手下立刻递过来一把刀。
“从今天起,谁砍他一刀,我就分给谁一斤粮食!”衙役高声宣布,眼神里满是阴狠。“但记住,不许弄死他!他死了,你们就再也得不到粮食了!”
说完,他把刀塞到最前面一个白发老丈手里。
老丈吓得连连摇头,把刀扔在地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好汉饶命!饶了王大人吧,他是个好官啊!”
“好官?”衙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脚踹在老丈胸口。“好官会放任瘟疫横行?好官会苛捐杂税?好官会强征壮丁?好官会养十六房小妾?你们对好官的标准也太低了!”
“拿着刀去砍他,不然我就砍了你!”衙役拔出腰间的佩刀,架在老丈脖子上。
老丈被逼无奈,颤抖着捡起砍刀,一步一步挪到王县令面前,泪水模糊了双眼。
“王县令……我……”老丈哽咽着说不出话。
王县令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惨烈的笑容,声音嘶哑。“老丈,是本官无能,没能护好你们。若我的血能换来你们一顿饱饭,王某人死得其所!”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老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他想起王县令刚到福安县的时候,这里比现在还要破败。
上一任县令鱼肉乡里,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冤假错案比比皆是,百姓们活得生不如死。
王县令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废除了所有不合理的赋税,然后天天上山下乡,跟老百姓一起开荒种地、修建水渠。
渐渐地,福安县的日子好了起来,百姓们终于能吃饱饭,穿上了暖衣。
可好景不长,战乱四起。
上面逼着王县令征兵、收重税,还要送年轻女子去军营。
王县令坚决不从,可第二天,他年迈的母亲就被人杀害,尸体挂在了县衙门口。
王县令屈服了,他开始按照上面的命令行事,渐渐变得和之前的贪官一样。
百姓们忘记了他的好,只记得他征收的赋税、强征的壮丁,人人都对他恨之入骨。
直到有人起义,推倒了县衙,烧了他的家,把他的姨太太拖去游行,将他吊在城门上凌辱。
那些人想要将王县令的罪状列出来。
可是列着列着发现,王县令收的税已经是能减的最低标准,征的兵也是百般周旋后最少的人数。而那十六房姨太太,全都是家里吃不上饭、被父母卖掉的女孩,王县令只是救了她们一命,从未亏待过她们。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老丈猛地扔掉砍刀,再次跪倒在地,对着衙役们磕头,“各位好汉,王大人是个好官啊!求你们饶了他吧!”
衙役们见状,脸色变得越发阴沉。
领头的衙役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肯砍,那就让别人来!”
他扫视着人群,眼神凶狠,“谁愿意砍他一刀,除了一斤粮食,额外再赏半斤肉!”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面露挣扎,有人眼中闪过贪婪。
在饥饿面前,良知似乎变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