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安号了一会儿脉,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皱起了眉头。“他这不是突然发病,是长期没吃盐、没吃饱,身子虚得厉害,加上有点中暑,才会这样。”
李四路上露出十分难过的表情。“都怪我没有本事,爹娘死的早,我一个人拉扯着弟弟,从来没有给他吃饱过,总是让他饿着肚子等我回家。我真是没用!”
李五听着哥哥这些话,也忍不住跟着哭起来。“大哥,我不怪你,只怪我们兄弟二人命不好。”
“其实我死了也是好事,这样你找到吃的就不要再分给我了。”
“弟弟!”
“哥哥!”
兄弟二人抱头痛哭。
王乐安叹了口气,他看出来这兄弟俩没说谎。身子是真的虚,若是继续长时间没有吃上粮食,肯定离死不远了。
他看向石头村的队伍。他这段时间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粮食是怎么来的,但他知道他们根本不缺粮食。
若是他们愿意分一些粮食给这两兄弟,也许他们就能活得久一些,坚持到下一个愿意收留他们的县城。
但粮食是石头村村民们辛苦挣来的,他没权利做主。
他在身上摸索着,可他全身上下唯一一块值钱的东西就是那块祖传的玉佩了,已经给了顾雅换药。他如今一无所有。
不对!
他的手从怀中摸出两个红薯。“粮食我不能给你们,但我这儿有两根红薯,你们拿去垫垫肚子。”
这是他今天的工分所得。
顾雅给了他个轻松活,就是教村里的孩子们识字算数。
不用学多深,会写自己名字、算明白简单账目就行。
这对科举出身的王乐安来说,简直是举手之劳。
每天队伍停下后,孩子们围着他学半个时辰,他就能从村长那儿领到足额口粮。
靠自己教书换吃的,让他心里的负罪感少了不少,至少不是白吃白喝。
那两个红薯不大,可在李四兄弟俩眼里,比山珍海味还诱人。
逃荒到现在,他们的存粮早就空了。宥州没遭旱灾,山上有野菜,可架不住挖的人多,到后来连树皮都得抢着啃。
天天吃那些寡淡的野菜和树皮,肚子里没一点油水,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兄弟俩眼睛都直了,咽着口水,不等王乐安递过来,就迫不及待地抢了过去。连皮都没剥,双手捧着狠狠啃了起来。
红薯的清甜在嘴里散开,两人狼吞虎咽,三两口就把两个红薯吃完了,连手指头都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他们依旧用那双渴望的眼睛盯着王乐安,像是还没解馋的饿狼。
王乐安有些窘迫,摊了摊手。“我身上就这两个了,实在没别的食物了,抱歉。”
兄弟俩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不肯放弃这唯一的机会。
兄弟二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夫,求求你救救我们!只要给我们粮食,我们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王乐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没能力帮你们。”
他都是靠着厚脸皮被其他人收留才勉强苟延残喘活着的。
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看着这些流离失所、为了一口吃的不惜下跪的百姓,他越发觉得自己不配当这个官。